南宫泽沉默了几秒,还是抬步走进去了,他们默契的没有提起万林和牧炎,没有提起两人最后到底是生是死。
宋堇做了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分了一碗给南宫泽的时候,他盯着面前的碗想起了牧炎。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碗,上一次还是他坐在这儿吃着牧炎煮的面,眼泪猝不及防滴进了碗里。
宋堇默默地吃着面,也不说话。
南宫泽抬眸看着他,见他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这一刻觉得宋堇比自己有出息多了。
&ldo;吃吧。&rdo;宋堇头也不抬说,&ldo;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熬不过去的。&rdo;
这碗面有点像那碗清水面,南宫泽难得把一整碗都吃完了,没有吐。
宋堇洗好碗和他说了一声晚安就上了楼,进了万林的房间关上门,手机就响了。
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ldo;妈&rdo;。
宋堇涌现出无尽的疲惫和烦躁,很不想接,但是不接,王雪眉气性大,又会是不吃不喝不睡来间接惩罚他。
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宋堇颓然地背靠着门接了电话。
都不用免提,王雪眉裹挟怒火和无力的声音就破空响起:&ldo;你又去哪儿了?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社会渣滓了!&rdo;
宋堇没接话,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拿着手机的手摊在支起的膝盖上,疲惫的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往下沉。
&ldo;宋堇!&rdo;王雪眉没听见他回答,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声带上了哭腔,&ldo;你能不能为我和你爸考虑考虑?你这样让我们老脸往哪儿搁?你知道别人怎么骂你的吗?啊?&rdo;
宋堇喉结滚了滚,烦躁地皱紧眉头,从万林死了他就一直住在这儿。
还是王雪眉装病说快死了把他骗回家,他才回过家一次。
在楼下碰见了一个律师,来给他送万林的遗嘱和相关遗产签字的文件。
字刚签完,王雪眉就从楼道里出来,她歇斯底里扑过去,抓着那律师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ldo;你和我儿子是什么关系?你也是同性恋是不是?你也来祸害我儿子!&rdo;
她气的浑身发抖,扭头看见了宋堇手里的文件,一把夺过来翻开,还没看清字就被宋堇一把抢了回去。
宋堇不耐烦地厉喝一声:&ldo;您闹够了没有!&rdo;
王雪眉被他吼懵了,直愣愣地盯着他毫无神采又疲惫至极的眼睛,宋堇让那个律师先走,确认王雪眉没事之后转身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自那以后无论王雪眉再用什么理由让他回家,他都没有再回去过。
差一秒
住在那里的人会骂出什么样的话宋堇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翻来覆去都是那些,没什么新意,以前觉得锥心刺骨,现在没感觉了。
&ldo;宋堇,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们的一片苦心呐?我和你爸能害你吗?啊?&rdo;
王雪眉被宋堇的冷暴力击碎了理智,痛心疾首哭喊:&ldo;我告诉你!除非我和你爸都死了!否则这辈子都别想我们会同意……&rdo;
&ldo;不用了。&rdo;宋堇哑着声音,绝望无力的打断王雪眉。
王雪眉愣了好一会儿,才问:&ldo;什么?&rdo;
&ldo;我爸没告诉您吗?&rdo;宋堇嘶哑痛苦的声音掺着讥讽,&ldo;他死在弯海了,为了救我和我爸,死了。&rdo;
他长长叹了口气:&ldo;开心吧,您终于不用再因为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被人戳脊梁骨了。&rdo;
王雪眉僵在原地,喉咙像堵着棉絮。
从前撞见万林和宋堇约会,她只觉碍眼,满心都是要拆了这&ldo;不正常&rdo;的关系。
可眼下,这个她打心底里不认可甚至是厌恶反胃的人,竟用命换了丈夫和儿子的平安。
震惊过后,她心里像缠了团乱麻。
既没法像从前那样只盯着&ldo;不接受&rdo;,又不肯承认这份救命情让她的坚持晃了晃。
宋堇一直都知道,王雪眉困于世俗,以尊严面子为安全感,行事不敢违逆旁人的眼光。
他明白她的不安是规矩磨出的本能,担惊受怕是怕遭冷眼嗤骂,而非恶意固执。
王雪眉每一次难过咆哮,宋堇都比她更难过,从来不曾指责,满是对在世俗中挣扎护家的母亲的心疼和体谅。
可万林死了,他突然就不想体谅了,他委屈让步得够久了,迫切的想要随心所欲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