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阿泽,我没有不正常。&rdo;
牧炎抓着南宫泽的手缩回自己腿上,低下头,声音很轻像风一样飘:&ldo;我想和你回家,不想像个神经病一样被关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rdo;
在医院被限制行动的每一天,都会让他想到在工读学校的那739天,每天都盼着出去,可每天都出不去。
他那时候最不害怕被打,可每次被打了只能忍着,他不能还手,因为还手了就出不去了。
&ldo;方奇还等着我呢。&rdo;牧炎突然轻声喃喃。
&ldo;等个屁!他早死了!死透了!&rdo;万林见他又不正常了,情绪骤然失控,拔高了声音吼,&ldo;他真心想你过得好,会让你一直记得他,记得那些伤害痛苦吗!你脑子呢!&rdo;
&ldo;他没死!&rdo;牧炎扭头跟他对吼。
&ldo;他死了!&rdo;万林也吼。
牧炎怔了一会儿,潮了眼眶苦笑着点头,无奈低声道:&ldo;对,他死了,是因为我而死的。&rdo;
万林忍不住怒骂:&ldo;他不是因为你死的!你他妈要我说多少遍?!他是自杀的!自杀的!和你没半毛钱的关系!他死了是活该!&rdo;
&ldo;不是!就是因为我!&rdo;牧炎又吼,&ldo;是我害死他的!&rdo;
眼看着两人狠着脸脸红脖子粗,一副下一秒就要往死里干一架的样子,南宫泽刚想劝两句,牧炎突然就阴沉着脸朝万林扑过去。
万林坐在那儿没动,瞪着他:&ldo;来啊!你有本事再捅我一刀!直接把我捅死!你不捅死我我都看不起你!&rdo;
南宫泽把牧炎扑在病床上,牧炎目眦欲裂瞪着万林,使出浑身解数挣扎。
南宫泽差点没按住他,只能铁青着脸朝万林吼:&ldo;你他妈给老子闭嘴!你明知道他心脏刚稳定!精神也不能受刺激!你还刺激他!你再废话一句老子直接弄死你!&rdo;
&ldo;你他妈省省吧!在这里老子弄死你比你弄死我容易!&rdo;万林怒气满面,&ldo;就是因为有你他妈惯着他,他才天天都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你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他有多不正常吗?&rdo;
&ldo;你他妈才不正常!&rdo;牧炎暴吼,额头鼓起青筋,&ldo;你全家都不正常!&rdo;
三个人突然就情绪大爆发。
接下来吵了什么也不知道,骂了什么也不知道,只看见对方唾沫横飞,目眦欲裂满脸通红,耳边都是轰鸣炸开,像是世界末日到了,宇宙坍塌一样天旋地转。
直到病房安静下来,南宫泽回过神,平静了,才发现南宫陌和伊沉,还有左辅右弼也在病房里,万林已经不在了。
南宫泽依旧紧紧的搂着牧炎,牧炎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身搂紧了他,脸埋在他胸口,听不见一点声音,南宫泽胸口的衣服却已经湿透了。
牧炎一直维持的体面和尊严,在发病的瞬间,在除了南宫泽以外的人面前,碎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
这让他无比地无地自容。
&ldo;没事了,没事了。&rdo;南宫泽轻轻地摸着牧炎的头,用力亲了一下他鬓上的疤,轻声安抚,&ldo;我在呢,我在呢。&rdo;
左辅还沉浸在刚才那乱七八糟的场面里,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流眼泪了,扭头就把脸贴在了右弼的侧颈。
右弼轻轻搂着他,拍着他的背,别过脸去看窗外,无声地叹了口气。
&ldo;我……&rdo;伊沉一开口莫名嗓子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拍了一下南宫陌的胳膊,&ldo;我出去透透气。&rdo;
&ldo;嗯。&rdo;南宫陌点了一下头,等伊沉出去了,才看着右弼说:&ldo;你们先出去。&rdo;
等他们出去了,南宫陌才走到病床前,把刚才在混乱中从万林那里接过来的药杯放在了床头柜上,又倒了一杯水放在药杯旁边。
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牧炎,脚步顿了顿,才伸手搭在南宫泽头顶,轻轻揉了揉。
这个动作,每次南宫陌在南宫泽心情低落的时候都会做,既是鼓励,也是安慰,莫名的会让南宫泽拥有对抗一切的底气。
脚步声逐渐远去,随着落锁声烟消云散。
南宫泽一遍一遍抚摸着牧炎的头,低头亲吻在他头顶,半天也没有挪开。
可以带我回家吗?
牧炎突然轻轻推了一下他。
南宫泽松开他看着他,牧炎尽管没说话,南宫泽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他翻坐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