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见自己手里刀扎在眼前黑影的心脏位置时,心底突然涌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无助。
&ldo;我……&rdo;他张口,松了手。
影子接手刀,干脆利落一个手刀劈在他侧颈上。
牧炎只是身子摇晃了两下,并没有晕倒。
影子在心里骂了一句:&ldo;这都不晕,他是铠甲勇士吗?&rdo;
牧炎不是铠甲勇士,这是他在这个社会艰难活的十几年,淬炼出的求生本能。
只要还有一口气,绝不倒下。
尽管他身体和意识都几乎接近崩溃的边缘,剧烈的不适从四肢百骸不停地涌向大脑,他也不肯屈服半点。
&ldo;我没有吸,我只是……&rdo;牧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每次这种濒临绝境的时刻,找不到这个世界上任何抓力的时候,他都迫切地想要有一双手,能拽住他。
我只是有精神病。
这几个字他说不出来。
这是他藏在肋骨缝里的烂疮,是连血肉都跟着发臭的秘密,不能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他不喜欢别人看他的眼里蒙上怜悯,不想要豁出性命的相护,掺杂半分同情的施舍。
更怕破窗效应。
怕&ldo;精神病&rdo;三个字会变成淬了毒的刀,在他好不容易挣来的立足之地,割出一道道万劫不复的口子。
牧炎早就在淤泥里学会了粉饰太平,学会了把所有的裂痕都用野心和狠戾裹紧。
说出来结果仅有一种,让别人攥住他的把柄,再无所不用其极把他撕碎。
他谁都不敢信,只信自己。
035骨中秘
&ldo;只是什么?&rdo;影子见他没说下去,追问。
&ldo;我在天台跟人交过手,受了重伤,刚才都是演的。&rdo;牧炎说的字字清晰,&ldo;想试探你会不会对我下杀手,是不是值得合作。&rdo;
&ldo;结果呢?&rdo;影子问。
&ldo;你不想杀我,至少目前不想。&rdo;牧炎说,&ldo;至于值不值得,不重要。&rdo;
不重要吗?
那对你来说什么才重要?
莫名有火蹿起,影子不信牧炎对于他发疯的解释,牧炎刚才的状态压根不像是演戏。
于是他抬步往门口走,不容驳绝道:&ldo;我送你去医院。&rdo;
去了医院,牧炎到底是演的,还是磕了药,又或者身体有毛病,都能清晰明了。
牧炎在他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ldo;你比谁都清楚,今晚那些人,最终的目标不是你,而是我。&rdo;
&ldo;出去了,我能保你不死!&rdo;影子的声音带了些不耐烦,于黑暗中隔着帽檐瞪着他,反手抓上了牧炎的手腕,&ldo;走!&rdo;
牧炎和他较着劲,一个人要走,一个人绷在原地不动。
影子盯着他的脚,牧炎盯着影子盖住了大半张脸的帽子。
谁也不让谁。
牧炎虚脱无力的声音,透着疲惫的狠厉:&ldo;我这个人特别贪心,你如果不能保我一辈子,那就别开这个头。&rdo;
影子的沉默,在牧炎看来就是肯定答案。
&ldo;我手机飞下了天台,不介意的话,借你的地方躲一晚。&rdo;
牧炎说完也不等对方同意,松开了他的手,同时挣了一下对方的手,转身还算稳步走进了会议室。
药效褪去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精神病发作时的极致亢奋,像是潮水一样轰然退去,心脏还在胸腔里钝痛着抽缩,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感。
倦怠感铺天盖地压下来,不是寻常的困倦,是坠向深渊的失重。
牧炎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四肢像灌了铅,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子累到极致的沉滞。
他想阖眼睡一会儿,哪怕只有片刻,意识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硬生生拖进一片混沌的泥沼里。
沉下去,再沉下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影子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看见牧炎蜷缩斜靠着沙发,他走过去坐在牧炎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