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没有任何察觉,也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不管是什么,他很确定牧炎现在的身体状态必须得去医院。
刚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就听见牧炎低低地说:&ldo;你要么杀了我带着我的尸体去医院,要么,别管我。&rdo;
影子对于这种不爱惜生命的人,十分的痛斥,阴阳怪气道:&ldo;那么想死,你怎么不直接从天台跳下去呢?&rdo;
还没到死的时候,不过,估计,快了。
牧炎在心里接了一句。
影子仔仔细细打量他,拿着匕首若有所思把玩着。
冷汗密密麻麻地爬满牧炎苍白的脸,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的身体止不住地生理性战栗,身上的白衬衫沾着大片泥污和灰尘,皱得不成样子。
整个人只剩被极致的疲惫和疼痛冲刷过后的一片狼藉。
真像……一只被雨淋透了、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流浪猫,孤清且脆弱,透着一种无家可归的可怜。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扎进影子心里,带起一阵陌生的、细密的疼。
他明明该冷静评估这是否是毒品或疾病导致的生理崩溃,可视线却无法从牧炎颤动的指尖上移开。
这双刚才还强势挥刀的手,此刻却连蜷缩的力气都仿佛失去了,指尖无力地搭在膝头。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皮肤触碰上去的温度,一定是冰凉的,带着冷汗未干的湿意。
一种近乎荒谬的冲动攥住了他:不知怎的,很想给牧炎一个……支撑的依靠。
影子迟疑地放下了手机和匕首,轻手轻脚往他那边挪了挪屁股,伸手把那具颤抖的身体捞进了怀里抱紧,双掌裹上牧炎冰凉的手。
温热的怀抱像篝火一样裹上牧炎的时候,牧炎突然鼻头一酸。
他扛得住杀手的子弹,扛得住董事会的暗算,扛得住精神病发作时的癫狂,却没扛住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的善意。
眼眶里那点不受控制的热意,被他死死压在眼底,半点都不肯泄出来。
从记事开始,他就只记得烂泥巷的冷雨,桥洞下的硬水泥,苏家地下室不见天日的阴湿,天鹅被里永远捂不热的冰凉。
他一直都很想知道,被人抱在怀里是什么感觉。
原来是这样。
结实,滚烫、热烈。
烫得他骨缝里的寒都在一点、一点回温,舒服又失重,沉甸甸的暖意让人发晕。
本该草木皆兵的他,就这么毫不设防,沉沉睡了过去,绵长安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会议室经久不衰。
影子见牧炎已经不抖了,身体也恢复了正常体温,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昏暗的光里,他低头盯着牧炎靠在他怀里熟睡,侧脸还无意识蹭了蹭,突然觉得牧炎有点像小孩儿。
只是那锋利的眉和鼻梁似刀锋一样,一点都不乖。
手机传来震动,影子想去拿手机,手刚有动静,双手的手指突然被牧炎的手指牢牢攥紧。
那力道大的攥出来的僵,从指尖麻到了手掌。
牧炎并没有醒,睡梦中只是感觉那暖意有远离的迹象,下意识就想抓住。
&ldo;松手。&rdo;影子的手带着他的手晃了晃,声音很轻。
牧炎没吭声,反而抓得更用力,像是怕他离开一样。
&ldo;我不走,我拿手机回个消息。&rdo;影子异常耐心,盯着他的脸,小声哄。
也不知道牧炎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反正手上的力道松了,但也只给了影子一只手活动的权利。
影子拿到手机的时候莫名的轻笑一声,是自动拦截关键信息成功的推送:&ldo;bhc下次交易,9月4号,地点,情趣酒店。&rdo;
他查了查那家酒店,记下地址,重新把消息编辑成一串数字乱码,发送出去。
外面突然拉响了警报声,在寂静的深夜异常刺耳。
影子眉头微拧刚看向百叶窗,牧炎突然就猛地弹起,余光瞥见桌上的刀,条件反射抓起就朝身边的人猛地扎过去,奔着要人命去的。
刀狠狠扎进了沙发靠背,036辨真影
影子在牧炎弹起的那瞬间拉下帽檐盖住脸,又在他挥刀过来的时候往后仰身躲过,对于牧炎不知好歹的火气顷刻溢满胸腔。
他扫了一眼全部没入靠背的刀身,在牧炎没拔出刀的那瞬间,一个手刀猛地劈向牧炎的腋下,牧炎松刀想反制,却被影子扑在了沙发上死死压住。
这一次,是面对面。
影子右手死死扣着牧炎的侧颈,拇指盯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暴怒低吼:&ldo;不到三小时,你他妈杀我几回了?!&rdo;
帽檐在牧炎眼前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晃着,依旧看不到他的脸,不过能看清他的唇很饱满,唇线很漂亮,和南宫泽的唇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