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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页(第1页)

可他得先想清楚一些别的事,他有个初步猜测:这或许是「天堂之时」彻底完成的标志。他克服了命运,而你把所有人安顿回了原世界。愿望「完成」后,作为被「信赖」绑定的双方,你们再次因「引力」相遇。此处就是所谓的「天堂」,专属于你们的时空,由你们共同的精神力构造。

他紧接着想到另一件事:你知道其他人的下落吗?你会想要去找某个人吗?

“……你还记得多少?”普奇问,不动声色,以便根据你的记忆量制定说辞。

你眼珠上抬,转动起脑袋瓜,有些眩晕和头疼。普奇伸手替你按揉皱起的眉头:“好好想想,你必须自己回想起来,这是恢复意识的重要步骤。”

他也曾这样引导你恢复。他是蛇,是该隐,而你,可怜又可爱的你,心甘情愿被他引诱,逃出无罪的囚笼,逃出虚假的乌托邦,奔向他许诺的天堂。他将成为新的神明,给你一座比伊甸更好的乐园,你安居其中,是他唯一的天使。

可或许你是那颗苹果也说不定,否则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咬上一口呢?诱人的、罪恶的果实,连他也觉得香甜,喉咙干渴。

普奇向你介绍他正在做的事,“我会继续游历其它世界,向更多人传递福音。如果你喜欢谁,想跟他在一起,我会努力帮你找找看。”

平行宇宙太多太多,大概要找很久很久,找不到你也不能怪他。

他知道瓦伦泰和透龙的坐标,但你没必要知道。

不等他巧舌如簧地哄你,你自己先摇头道:“算了吧,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现在这样正好。”

他们应该很快会心无旁骛地投入到自己的伟业中,要不了多久就会淡忘你的。吉良吉影虽无宏图大志,但也是专心经营自己生活的人。你不想去打扰他们中任何一位。

“其实跟他们相处经常让我挺不安的,我也没喜欢谁到非要参与他的生活、跟他在一起的地步。”你挠挠脸颊,撇撇嘴,“我也不觉得他们很需要我。”

你喜欢他们,但不代表你能全盘接受他们对待你的方式。如果你去找他们中的某位,他应该会高兴,可得到之后或许也不过尔尔。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像他们那样的人,生命中的绝大部分永远只留给自己。你经过他们的生命,留下一点痕迹,占下一角位置,没必要也不敢赌,把自己的往后余生全押在那说不清占比的存在感上。

“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们过他们的,我……”你过你的?你将来要做什么呢?

“跟我来吗?”普奇适时地抛出橄榄枝,“如果你暂时没有其它目标的话。”注意措辞,不能让你觉得自己是作为一个累赘被他可怜收留,得让你觉得自己是被他所需、在帮他的忙。“有你在,我的替身能力貌似会更稳定,可能因为我们由「天堂计划」绑定了的缘故。”他目光诚恳,十字瞳圣洁而亲和。

唔,这样么……你仰头看他可信可靠的脸,没迟疑多久便搭上他伸来的手掌,语气轻快:“嗯,帮人帮到底喽。”

伊甸之东

一切都顺理成章,从此你成了最幸福的人,被独一无二的神有求必应地爱着,而你要做的仅仅是追随和环绕他。

你跟着普奇去往许许多多的世界,看他像创世神那样……哦,不,把“像”字去了,他就是真正的创世神,拨动宇宙的齿轮,向每一个自己传话。

数不清的世界加速至时间尽头又从奇点爆炸,宇宙级的大烟花无论看多少次都仍会被震撼到。一场又一场创世纪之后,普奇暂缓脚步,等待看那些预知了「命运」的世界未来会有怎样的发展变化,看这项行动能否真正给人们带来幸福,以便决定是否继续推广至更多世界。

“应该会有一段茫然的阵痛期,精神上的成长总是辛苦的,但最终会导向「好」的结果。”他很有信心。

在可观测到的显著变化出现前,大概要等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在此期间,他认为可以稍事休息:“辛苦了,我的天使。”他从来不用发甜发腻的语气说这些本该发甜发腻的称呼,总是很自然地像叫你本来的名字一样说出口,伴以揉在头顶的手掌。这种时候你会觉得很舒适、很满足,想要撞进他怀里拱拱他。

每到一个新世界,普奇都很热心地帮你找其他人的下落,可一无所获:“平行宇宙实在太多了。”

你毫不怀疑他的说辞,总是认真听着,点头。

当他说要暂停行动、等待实验结果时,你仍是点头,没有异议,但头维持在点下去的角度,似在思索什么,有些心事重重。

普奇问:“怎么?”

“……倒也不是非常要紧的事。”你望了望他慈悲博爱的眼睛,又小心收回视线,“嗯……等将来遇到其他人了再说吧。”

确实不是多大的事,至少你觉得不大,但你不清楚普奇会怎么想。虽然他对你很好,可你觉得他多半不会喜欢你的想法。你不愿意说出来。

反正平行宇宙那么多,等偶遇荒木庄其他人不晓得要猴年马月呢,真到那时候再说吧。如果永远不遇到,你就可以永远不说,永远保持善良的乖孩子形象,永远做他最好的羔羊和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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