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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页(第1页)

你握着普奇的手腕摇晃他的胳膊,转移话题,说既然闲下来了,我们就到处去玩玩嘛,恩里克有什么地方推荐吗?

他没有刨根问底地非要你说个明白,只顺着你的话题翻篇,问你想看自然风景还是人文景观。他小时候腿脚不好,鲜少参与户外活动,其他少爷小姐随季节迁徙去滑雪或狩猎,他就只能待在度假别墅里看书。

“越静越容易多想,越想得多就越要看更多书去找答案。”他自我调侃,挂着微笑,黑眼沉沉地看着你:“我性格很闷很无趣是不是?让你这样的年轻姑娘整天跟我待在一起想必很难熬。”

你还是希望能找到其他人吗?才跟他在一起多久就腻了呢?

“没有没有。”你摆着手说才不会呢,“您懂得好多啊,我很愿意听您说话,一点也不无聊。”

当然了,说是这么说,你总是不愿意无端伤人的。可声称不想去找其他人的是你,现在没找到人就闷闷不乐也是你不是吗?你想找其他人,其他人比他好在那儿呢?你不喜欢他对你温柔克制,就喜欢粗暴一点的坏男人是吗?

要不要……稍微对你暴露本性……

你们闲下来的第一站去了第一个同人世界,故地重游,看望佩拉。杰先生和琳小姐抽空接待了你们,他们俩刚订婚,连正式婚礼都还没办。只有这时候,你才意识到自己只离开了很短的时间。

佩拉入读了当地学校,正为选科犯难,普奇花了几天时间专门陪她分析兴趣爱好和专业前景。

他是个好兄长,细致又有耐心,替她列参考书清单,详详细细地写下不同于官方百科的易懂注解。佩拉同他打闹,他总是动作自然地回应她的亲近,却又在接触时无意识地稍稍僵硬,眼神和蔼,夹杂些许疏离,看着她,但不完全是看着她。

普奇从没跟佩拉提过平行宇宙的事。

你理解他。你也知道那些关心不是虚情假意。

琳小姐家大业大,表示不论佩拉将来选什么专业或者出国留学,都会资助她完成学业。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请一定多住几个月,我给你们安排套房。”她礼貌客气而不失热情,“至少等婚礼结束,普奇先生,如果您愿意当证婚人,我和我先生都会很高兴的。”

嚯,请神证婚,好大排场。

普奇答应了,并不摆架子。

杰先生不像他的未婚妻所说的那么高兴,他还是对你们这票莫名其妙的人的身份感到怀疑,只是看你们没什么恶意才稍卸警惕。他问了一嘴瓦伦泰的事。虽然瓦伦泰失踪退选让他轻松取胜,但他对于这位没能正面战胜的政敌始终有点耿耿于怀。“他是我从政生涯唯一的对手。”

嚯,唯一的对手是美国总统,好大口气。

普奇顺便用「全知」探查了男主的现状,私下告诉你:“还活着。”

嚯,那很能活了。

普奇没直接把男主的现状给你看,那不仅仅是淫|秽色情,根本是猎奇。他的眼睛受到了污染,不该好奇去看的。

婚礼持续了一周,考虑到男方从政,过度铺张对公众形象影响不好,才没像琳一开始设想的那样热闹上整整一个月。

跟普奇待久了,已经见识过他穿各种风格的常服,你还是觉得神职圣装最是适合他。普奇穿得很隆重,祭披绣线繁复,两颊描金衬银。金色和银色也适合他,难怪秀场的亮色系时装都偏爱深肤色超模。

天气晴好,婚宴设在户外,长桌自助,坐席随意。没几个人是真来吃饭的,都在草坪上跳舞或举着香槟狂欢起哄。午后举行吃派比赛,你也去凑热闹,弄得满头满脸全是果酱。普奇叹气微笑,替你擦拭。只是个很浅的笑,但难得让你觉得他是真心想笑,于是你也笑起来。

他一面擦一面用放下什么的语气说:“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我大概不会再返回了。”

佩拉远远的,正踩着手风琴鼓点参与一支集体舞,她生性开朗,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不少同龄的新朋友,隔着这么些距离也还是听得见她笑。

虽是深秋,太阳底下的风还尚有暖意,不冷,他的手帕拂在脸上,比掌心更软。他遥遥看着佩拉,又似乎俯瞰全场众生,没有焦点的宽广目光如此博爱又如此薄情,体温永远隔着手帕,气息永远隔着衣服。

你望着他颅顶被阳光照得绒绒的边沿轮廓,忽然就想问他,会不会某天,神的工作完成后,你们停驻在某个世界,只像是又一次平常的歇脚,然后次日清晨一睁眼,你发现他已妥善安排好你的未来、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能真的会吧。

你不会挽留,也不会问,就像你从不问任何人是不是爱你。你只希望他不要道别、不要唤醒,好让你能继续装睡,直装到再也装不下去,翻身埋进枕头流一场眼泪,然后日子照旧。

并不是你有什么做得不对,也不是他讨厌你,只是他们都习惯了不要束缚和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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