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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结(第3页)

&esp;&esp;孟开平倏然回过神,看向来人,竟是方才离去的王遇成。

&esp;&esp;似乎将要到了换防的时候,城楼下有些喧哗。孟开平沉着脸问道:“出了何事?”

&esp;&esp;王遇成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焦急得满头大汗。

&esp;&esp;“元帅,丁顺回来了!”

&esp;&esp;“回便回了,大惊小怪作甚。”

&esp;&esp;“他、他……唉!”王遇成也顾不得什么了,急匆匆拉上孟开平就要往下走去,“您自个儿去看罢!三言两语说不清了!”

&esp;&esp;城楼下围了一圈人,孟开平走过去,一众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垂首散开。

&esp;&esp;有些微妙的预感升腾而起,孟开平默默想,了不得是丁顺抓了什么人回来,是陈部的斥候还是……

&esp;&esp;下一瞬,待他看清那被围在当中的三人后,脚步骤然钉住了。

&esp;&esp;在来时路上,师杭设想过无数次孟开平见到她会作何反应,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孟开平当下的反应平淡得几乎有些反常。

&esp;&esp;他盯着她看了会儿,目光沉沉,良久不曾移开,而后又环顾了一圈周遭的将士。一个接一个面庞闪过,他似乎在确认眼前是真非假,直到再次对上她微红的眼眶,才总算确信无疑。

&esp;&esp;再然后,他径直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esp;&esp;师杭被他硬拉着拽回了自己的军帐,走到一半,他嫌她步子太慢,竟直接将她扛了起来。

&esp;&esp;这般行径有多引人侧目,自不必说。一路上,众人被惊得不住打量,而师杭则死死垂着头,脑中思绪纷乱,晃晃悠悠,竟想起了他们初次相识。

&esp;&esp;那时他似乎也是如此,一见了她便抓住不放,一言不发将她扛回了大营,教她心中忐忑,压根摸不着头脑……

&esp;&esp;牛皮帐帘落下,内外彻底隔绝开来。

&esp;&esp;孟开平将她抱上了床,他们的面前只有彼此。

&esp;&esp;“孟开平!”师杭强忍住头晕目眩,试探问道,“你生气了吗?”

&esp;&esp;生气?

&esp;&esp;他的心简直胀满了,快要炸开了。

&esp;&esp;第一眼见到她,他真想不管不顾地发火,气愤地质问她为何要来?为何丢下师棋不管?为何不顾安危、千里迢迢地闯进这九死一生的险地?

&esp;&esp;可是,明明所有的疑问,他心里全都有答案,又何须明知故问呢?

&esp;&esp;所以他一句也没有问,只一味攥紧她的手,涩然颤声道:“你受苦了。”

&esp;&esp;心头那根一刻也不曾松过的弦,在他一语之下断得干脆。

&esp;&esp;师杭愣住,也不知怎的,她忍了一路的委屈此刻再也忍不了分毫,眨眼就落下泪来。

&esp;&esp;潇潇风雨,隔水两岸,她始终为他提心吊胆。回想这一路,师杭用尽平生之力穿林渡岭,兼之恐遇贼兵,更是一日也不敢迟,一步也不敢慢。头无片瓦可遮,身无片缕可换,四野虫鸣如沸却无一人可问消息,仅为心里尚存的那一点念想,就这样一步步挨到洪都……

&esp;&esp;风雨夜奔、寒林野宿、惶惶而不可终日——她心里的苦能与谁说?

&esp;&esp;她只想与他说。

&esp;&esp;“你也受苦了……”

&esp;&esp;她的恐惧在他面前,终于不必掩藏。师杭越哭越大声,心疼不已地抚上他的面颊。

&esp;&esp;“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每夜都睡不好,是不是受了很多伤……”

&esp;&esp;他先前大病一场,近来又操心劳神不断,整个人消瘦了太多。

&esp;&esp;男人下颌处棱角分明,蓄了满面胡茬,憔悴颓然,乍看去像是换了个人。胡茬扎在掌心微微刺痛,师杭瞧见他满眼的血丝与倦色,可心里全是庆幸。

&esp;&esp;庆幸他还活生生在自己面前,庆幸自己还能真真切切与他相见。

&esp;&esp;师杭扑进他的怀里,两个人相拥在一处,相对垂泪。牵挂与惊惶尽数化作温热,流淌过脸颊,浸透彼此的衣襟。

&esp;&esp;师杭从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的眼泪。

&esp;&esp;精卫投石填海,湘妃洒泪泣竹,她也好似要以这无穷无尽的泪,将爱人流离许久的、空落落的心,一点一点填满。

&esp;&esp;哭到最后,她几乎泪尽,只是抽噎。孟开平一手抚摸她的发,一手从怀里取出一折纸,摊开在她面前。

&esp;&esp;耳边响起窸窣声响,师杭抬起头。哪怕一双眼肿似桃核儿,但她能看得清,那是两张洒金红纸。

&esp;&esp;“签吗?”男人哑声对她道。

&esp;&esp;签什么?

&esp;&esp;师杭不解。她捻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聘书和礼书。

&esp;&esp;这两张,一张上面写的是婚约誓词,另一张则列明了过大礼的聘金彩礼。女方落款处都还空着,而男方落款处,写的正是“孟开平”三字。

&esp;&esp;孟开平起身,从一旁的案上抄起一支笔递给她。

&esp;&esp;“你说过,若要你点头嫁我,须求得你舅舅同意。这份聘礼单子是容夫人与他一同商议好的,你若不喜,现下着笔添了即可。”

&esp;&esp;师杭揉了揉眼,这才清楚看见,两份文约上,就连主婚和保亲都依礼画了字。

&esp;&esp;保亲一列落款为容淑真,主婚一列落款为杭宬。

&esp;&esp;杭宬是她舅舅的名讳。亲笔所书,她认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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