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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4章 青木君好久不见(第2页)

不是中村骏介的步子,中村上楼永远是两级并一步,军靴砸在木板上“咚咚”作响,落地又重又脆,从不含糊。

可这脚步声不一样,轻,却稳,每一步之间都带着点不紧不慢的间隔,像闲庭信步,又像步步都量好了分寸。

他认得这脚步。

何止认得,前些年在南京潜伏,他和这个人昼伏夜出,共用过一间出租屋的灯,凑在一张桌前破译过密电。

那时候他们是最好的搭档,他熟稔她走路的轻重,敲门的节奏,甚至知道她翻文件时习惯用指尖蹭一下纸边。

那时候他们平起平坐,他资历还老些,偶尔还能点拨她两句潜伏的门道。

谁能想到,不过几年光景,天差地别。

潜伏暴露的那晚,他拼着命才从南京城逃出来,灰头土脸地躲回上海,最后只混了个闲差,每天跟街头混混,商铺老板打交道,日子过得像蒙了层灰,连向上的大门都快摸不着了。

他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烂在泥里,再也翻不了身。

可南造云子不一样。

她非但没栽进去,反倒借着那趟事搭上了土肥原将军的线,一路扶摇直上,年纪轻轻就成了特务机构数得上号的人物。

消息传到上海的时候,青木武重捏着报纸,指节都泛了白。

他嫉妒,是真的嫉妒,嫉妒她的运气,嫉妒她的手段,更嫉妒一个女人,竟能踩着他们这些老牌特工的肩膀,爬得比谁都快。

那股子妒意像根细刺,扎在心里好几年,拔不掉,也碰不得。

可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他本以为自己要在虹口熬到退休,战争爆发,为求一条出路,他主动请缨参战。

九死一生,被救出来后,更是当上海特高课课长。

但自己获救,和被提膝竟然是南造云子举荐了他。

那几天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捡回前途的庆幸,有东山再起的振奋,可更多的是一股说不出口的难堪,他青木武重的前程,到头来竟要靠一个昔日的女搭档提携。

这份人情,比骂他一句无能还让他难受。

手里的钢笔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手,“骨碌碌”滚过桌面,掉在地板上,又滚了半圈,停在他的皮靴边。

他没弯腰去捡,眼睛死死盯着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门开,南造云子走了进来。

她穿了身利落的洋装,手里提着小皮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只是周身的气场早已不是当年潜伏时收敛锋芒的样子。

她目光扫过屋里,最后落在他脸上,弯了弯眼。

“青木君,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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