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的人说,这批香料是刚到的,跟以前的是同一家供货商。
还是查不到。
第二十三天,云初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脚下的石板突然松了。
她踩上去的那一瞬间,石板猛地往下陷——底下是一个坑,坑里插着削尖的竹签。
她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手撑住了旁边的栏杆。
人没掉下去,但动作太大,扯得肚子隐隐疼。
赵嬷嬷赶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坑和坑里的竹签,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谁修的这条路?”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查。负责修缮的工匠说,这条路半个月前修过,是管事房派下来的活。
管事房说,是例行修缮,没什么特别的。
工匠在事当天就跑了。
找了两天,在城外的河沟里找到了——人已经死了,泡得面目全非。
线索又断了。
每一次,都是差一点点就能查到。每一次,都是在最关键的地方断了。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处操纵着一切,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赵嬷嬷把栖云居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全部堵死。
水从城外专门运来,食材从单于拓的私库里直接取,药材由她亲自去药铺抓、亲自煎、亲自端到云初面前。
可她还是不安。
因为每一次动手的人都不一样,手法也不一样。
下毒、换药、设陷阱——花样百出,防不胜防。
这说明幕后的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网。
这张网,不知道有多大,不知道有多深。
云初倒是比赵嬷嬷想象的镇定得多。
每一次出事,她都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哭哭啼啼。
她只是安静地配合赵嬷嬷的处理,然后该吃吃、该睡睡,该散步的时候散步,该晒太阳的时候晒太阳。
有时候赵嬷嬷觉得,这个姑娘的心里住着一个老兵。
经历过太多风浪,所以这点风浪根本不算什么。
可她明明才十几岁。
“姑娘,”有一天赵嬷嬷忍不住问,“您就不怕吗?”
云初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转过头来,看着赵嬷嬷。
“怕。”她说,声音很轻,“但怕也没用。我肚子里有孩子,我得护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而且——”她顿了顿,“我总觉得,我以前经历过比这更可怕的事。这些……不算什么。”
赵嬷嬷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紧。
这个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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