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院时间:o年月日。
诊断:重度妄想症,伴随认知解离。
主诉:患者坚信自己继承了慈恩医院,并在此值夜班。实际上,患者于三年前入院,从未离开。
治疗方案:o号沉浸式疗法。
陈默的手开始颤抖。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我有记忆,我有律师函,我有……”
“你有什么?”父亲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有这段记忆吗?”
父亲猛地撕开病历本的下一页。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陈默穿着病号服,被绑在床上,嘴里塞着布团,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头。背景正是这间o号病房。
照片右下角的日期:o年o月日。
“这不可能!”陈默猛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墙壁。
那些墙纸上的眼睛,突然全部睁开了。
无数只眼球,密密麻麻,死死盯着他。
“这是幻觉!”陈默大吼,试图用声音驱散恐惧,“你是幻觉!o是幻觉!”
“是吗?”父亲歪了歪头,脖子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那这个呢?”
父亲伸出手,猛地按在陈默的胸口。
剧痛。
像是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捏爆。
陈默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眼前黑。
“感觉到了吗?”父亲蹲下身,脸凑到陈默耳边,轻声低语,“这是真实的痛觉。幻觉,不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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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颤抖着摸向胸口。
衣服破了。
皮肤上,有一个清晰的、五指形状的淤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黑。
“现在,”父亲站起身,指了指天花板倒挂的病床,“该你查房了。”
陈默艰难地抬起头。
倒挂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衬衫,满脸是血,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剪。
那张脸,是现在的他。
而那个“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瞳孔涣散,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救……救我……”尸体张开嘴,吐出的不是声音,而是黑色的虫子。
虫子密密麻麻地涌出,像潮水一样向陈默爬来。
“杀了他!”父亲突然咆哮,声音变得不再像人,而是像无数种声音叠加在一起的杂音,“杀了他!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只有杀了他,你才能成为医生!”
陈默看着那些虫子,看着天花板上的自己,看着面前扭曲的父亲。
理智的弦,崩断了。
他猛地抓起手术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
噗嗤。
没有血。
手术剪刺入身体,像是刺入了一团棉花。
陈默愣住了。
他低头看去。
手术剪确实刺进了胸口,但伤口里没有血,只有无数张细小的、写满字的纸片从伤口里涌出来。
纸片上写着:
“别信守则。”
“别信自己。”
“快跑。”
“我是陈默。”
“我是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