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米。
三米。
当他站在那扇暗红色的门前时,那股腐烂的百合花味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钻进他的鼻腔,顺着气管爬进肺叶。
门缝里透出的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惨淡的、类似月光的冷白色。
陈默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门板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这扇门是温热的。
像皮肤。
他猛地推开门。
吱呀——
门轴的声音不再是尖啸,而是一声满足的叹息。
陈默跨进o号病房,反手将门关上。
咔哒。
落锁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想要确认门锁的位置,却现自己身后根本没有门。
只有一面墙。
一面贴满了泛黄墙纸的墙,墙纸上印着无数只闭着的眼睛。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转过身,看向病房内部。
这是一间标准的单人病房,但布局完全错乱。
病床在天花板倒挂着,输液瓶里的液体正违背重力向上流淌,滴入悬挂在地板上的点滴架。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老式闹钟,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指针是两根骨头,正在逆时针疯狂旋转。
而在病房的正中央,也就是原本应该是床的位置,放着一张办公桌。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那人背对着陈默,正在低头写着什么。钢笔在纸上划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沙沙、沙沙。
陈默握紧手术剪,一步步逼近。
“你是谁?”他的声音干涩,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写字的声音停了。
那人缓缓抬起头。
陈默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但更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穿着和他记忆中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白大褂,胸口的铭牌上写着:陈国栋。
那是他父亲。
年轻时的、还活着的、属于这个诡异空间的父亲。
“你迟到了。”父亲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查房时间,医生不能迟到。”
陈默盯着“父亲”,大脑飞运转。
守则第一条:本院没有o号病房。
照片背面:别相信守则里的任何一条。除了最后一条。
最后一条:记住,你是医生,不是猎物。
如果o不存在,那么现在站在哪里?
如果父亲是假的,那么什么是真的?
“我不是来查房的。”陈默举起手术剪,刀尖对准“父亲”的喉咙,“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父亲”笑了。
那个笑容和陈默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像是鲨鱼一样的尖牙。
“结束?”父亲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向陈默,“不,儿子。你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陈默面前,距离不到十厘米。
陈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消毒水,而是陈旧的、霉的纸张味。
“看看这个。”父亲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本。
陈默低头看去。
病历本的封面上,赫然写着: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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