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的,沉重的,一步一步,像有人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陈默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立刻射向楼梯口。
光柱在黑暗中剧烈晃动,照亮了楼梯扶手上积满的灰尘,和墙角一张歪斜的椅子。
但楼梯上空无一人。
脚步声停了。
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压迫。
陈默站在原地,心跳如鼓。他告诉自己,一定是老房子的结构问题,热胀冷缩,或是野猫。可理智无法完全压制本能,他的肌肉紧绷,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白。
他盯着楼梯口,足足一分钟,确认没有再有任何声响,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不能慌。
他回到雾溪镇,不是为了被恐惧击垮。
他需要找到林砚。
他需要知道,那封信是谁寄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还有……这个符号,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红眼符号,然后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废墟上。
第二章:旧痕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暗,也更冷。
陈默的手电筒光束在墙壁上摇晃,照亮了两侧紧闭的房门。左边第一间是他曾经的卧室,右边那间,是母亲的房间。
他先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霉味更重了。手电筒的光扫过房间,书桌、床、衣柜,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只是蒙上了厚厚的灰。窗台上,那盆他曾经养过的绿萝早已枯死,只剩下一截干瘪的藤蔓,像一根扭曲的手指,指向天花板。
他走到书桌前,拂去上面的灰尘。抽屉拉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废纸和生锈的回形针。他记得,自己离开前,把大部分东西都烧了或扔了,只带走了一本日记和几件衣服。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他烧掉的,或许不只是旧物。
他关上抽屉,转身走向母亲的房间。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光束探入。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的镜子已经裂了一道缝,像一张被划破的脸。
他走到床边,掀开床单。床垫还在,但已经塌陷,中间凹下去一块,像一张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蹲下身,手电筒照向床底。
灰尘、蛛网,还有一个小小的、被布包裹的木盒。
他伸手将木盒拖出来。盒子很轻,表面刻着简单的花纹,是母亲年轻时常用的那种。
他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饰,没有存折,只有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信,和一张折叠的纸。
他先拿起那张纸,展开。
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线条粗糙,但能辨认出是雾溪镇的轮廓。几条主要街道,镇中心的广场,还有……镇子北面的老祠堂,以及祠堂后方的一片树林。
地图上,有几个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其中一个,正是老祠堂。另一个,在镇子南边的河岸边,标注着“旧码头”。第三个,在镇子东头,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远,标注着“林宅”。
林宅。
林砚的家。
陈默的心跳加快了。他母亲生前,从未提过林砚的家,更没画过这样的地图。
他放下地图,拿起那叠信。
橡皮筋已经老化,一碰就断。他小心地展开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纸泛黄,字迹是母亲的,但比平时更潦草,更急促。
“默儿: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不要相信他们说的。我不是病死的。
林砚知道真相。去找他。但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开,模糊不清,像被泪水或雨水浸透。
陈默盯着那行未完成的句子,指尖微微抖。
“包括……”包括谁?
他翻到下一封信。
“他们来了。我不能说太多。符号是钥匙,也是警告。老祠堂的墙,旧码头的船,林宅的井。三处,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