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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无力回天（第3页）

菀儿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是自己对不起她……

德妃泫然欲泣。

母女二人，一个在深宫争宠，一个在前朝弄权，明明血脉相连，怎么此刻竟却比陌生人还要疏远？

室内的安静一直持续到知夏端着药碗进了门。看见德妃坐在榻边，知夏一愣，赶紧上前行礼。

“娘娘万安。”

德妃“嗯”了一声，瞥见那黑漆漆的汤药，这才想起什么，赶紧让女官送上自己带来的食盒。

“看我，怎么都忘了这事儿！”她倏地起身，拿出里面的糕点，兴致勃勃的开口，“你小时候生病时不是最爱吃母妃做的糕点吗？今日我亲自下厨给你带了来，快尝尝味道，还是不是当年的手艺。”

叶菀听她提起往事，神色也有一些恍惚，她抬眼看德妃笑意盈盈的将那块糕点献宝般送到她唇边，眼底暖了暖，轻轻咬了一口。

“很甜，好吃。”

“好吃便好！”德妃顿时高兴起来，放下筷子又坐了回来，“待你好了，母妃天天给你做。”

叶菀却没有再接话，重重的咳嗽几声，有些疲惫的靠在引枕上，微微喘息，目光落在德妃隆起的腹部，久久没有移开。

德妃自然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有些心虚的扯了扯衣服，想遮住这明显的肚子，却听见自家女儿先让众人都退了下去，这才淡淡开口。

“八个月了吧。”

德妃下意识地用手将肚子一护，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微微僵硬。

“是……太医说，一切都好……”

“太医说？”

叶菀轻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不知怎得有些讽刺，“母妃，您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德妃的脸色刷地白了，浑身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要否认。

“母妃，你想过以后的事儿吗？”

叶菀笑了笑，“若是让父皇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皇儿实际上只是一团气，你说，他会不会……”

“菀儿！”

德妃一声尖厉的叫声打断了叶菀的话。

她双目赤红的盯着叶菀，而叶菀丝毫不惧，就这样微笑着看着她。

没一会儿，德妃便败下阵来。

“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她哭了起来，声音含糊不清，“我年老色衰了，又只得了你和你阿姐两个公主，虽说你现下位高权重，可总归要嫁人的，难道你还真以为能江山永固不成？我到时候指靠谁？你父皇他这么多年难得宠幸我一次，确实是有了喜，可谁知竟莫名其妙的滑了胎……是那个何先生！他给我吃药，说可以让我肚子大起来……我是一时糊涂，但是我不敢说，说了就是欺君啊，就是死……菀儿，你父皇他疯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叶菀静静地看着哭泣的母亲，没有安慰，也没有责备。等德妃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她才慢慢开口。

“我知道。”

德妃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我早就知道了。”

叶菀的声音很轻，唇角的笑意近乎自嘲。

“我什么都清楚，只是……无力回天罢了。”

德妃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或许，的确是我不够狠辣，我早就知道他不会死心，也早就知道这王位或许最终真的轮不到我，倘若是我先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