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妥协了,缓缓退后一步。
帘子放下隔开帐内外,许淮沅刚刚坐下,呼延灼便开始上下打量他,目光尤其在他苍白的脸上和瘦削的身形上停了停,接着嗤笑一声。
“病的?你们大楚没人了,派一个病秧子来同我议和?”
“正因为人多,才派我来。”
许淮沅伸手接过女奴递上的马奶酒,在鼻下优雅的闻了闻,微笑开口。
“听闻三王子您少年成名,十五岁便剿灭了漠北的额拉汗国,十八统一大漠各部,如今不过弱冠之年便敢与我大楚分庭抗礼。纵观我朝之中,能与您交手而不落下风的,除了许某,还有谁?”
呼延灼挑了挑眉,眸光中闪过一丝兴味,又抬了抬下巴,指着许淮沅放在桌上的那碗马奶酒。
“不喝?”
“王子的酒,许某不敢喝。”
“怕毒?”
“怕喝了王子的酒,便得替王子办事了。”
许淮沅微微一笑,“但是许某这次来,是替大楚办事的。”
“哈哈哈哈哈,你倒是有趣。”
呼延灼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那你倒说说,大楚想怎么议和?”
许淮沅垂眼,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摊在案上。
“大楚愿意开放边市四处,每年供应茶叶、铁器、盐等物资。”
许淮沅的手指点在地图上轻轻一滑,微笑。
“就以此处为界,以南,归楚,以北,则归戎。双方互市,各取所需。”
呼延灼突然笑了。
“大楚人,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大楚皇帝的意思?”
他向后一靠,满脸鄙夷。
“你们那个皇帝,怕是没这么大方。”
大楚的铁器和盐,是一直生活在草原上的戎人最缺少的东西。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可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告诉我,你们大楚的条件。”
“谁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达成,而许某可以保证所言非虚,”许淮沅微笑着开口,“条件就是,三年戎人不许犯边。”
“三年不犯边?”
呼延灼忽然笑了,那笑容锐利至极。
“怎么,你们想拖延我们打入大楚的时间?”
许淮沅不慌不忙的微笑。
“王子觉得是拖延时间,那便是拖延时间。不过许某想问一句,三年之后,您就一定能打下镇北关吗?”
呼延灼的笑容突然冷了几分。
“我们想要拿下你们,简直是唾手可得……”
“是吗?”
许淮沅微笑开口,直直看尽呼延灼眼底。
“别的不论,光过去的三个月,您攻了镇北关多少回?可有哪一次不折兵损将?许某守着一座孤城,兵不满万,粮不满仓,可王子您有数万铁骑,就是攻不进来,这唾手可唾的太久了点。”
“你!”呼延灼微怒,“你敢激我?”
“非也,许某是在告诉您一个事实。”
许淮沅摇摇头,“大楚的边关,不是您三年就能撼动的。可三年之后,这广阔的草原,未必还是您的草原。”
呼延灼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自己统一漠北各部不过数年,那些被自己打服了的部落,是真的臣服,还是在等一个机会呼延灼最是清楚,若自己真的倾尽全力南下,后方空虚,谁来替他看着这片刚打下来的天地?
更何况大哥二哥……
手指骤然攥紧,呼延灼端起酒杯,仰头饮尽,然后将杯重重墩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