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生小哥,你这是怎么了?”
霍凌秋伸手去扶他,“可是有什么话要带到?”
冬生闻言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的眼圈红得吓人,眼眶里全是血丝,像是一路哭过来的,又像是一路忍着没哭。
谢晚宁的心猛地往下坠。
她站起身,走到冬生面前,低头看着他。
“说。”
只一个字,只有一个字,却让冬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身子一软跪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声音断断续续,支离破碎。
“少夫人……少爷他……少爷他……”
他连说了三个“少爷”,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两个字像是卡在他喉咙里的一根刺,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要怎么面对那残忍的事实?
“冬生,看着我。”
冬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对上她的眼睛。
那眼神清亮又坚定宁静,带几分与生俱来的不屈与坚韧,那样的目光静静罩下来,冬生乱成一团的心突然便静了静。
“说清楚。”
冬生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地开口。
“少爷那夜让我带了信回来给您,可我才刚走出不远便听说少爷奉命出关议和,十一他们一起都被呼延灼困在金帐里。那戎人蛮子……那戎人蛮子二话不说就动了手,少爷他……他……”
他哽咽了一下,又狠狠吸了口气。
“呼延灼那狗贼把少爷的头割了下来,悬在辕门上示众。我赶了回去,同赵将军一起拼死抢回了身子,可头……头抢不回来。”
冬生说到这里,终于再也撑不住,整个人伏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用!我没护住少爷!”
他一边哭一边拿头去撞地面,撞得砰砰响。霍凌秋赶紧上前拦住他,可冬生像疯了似的挣扎,嘴里颠三倒四地喊着“少爷”“我该死”“少夫人您打我吧”这样的话。
谢晚宁却什么也没听到。
她只觉得,四周突然静了下来,静得声息全无,对面冬生所有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只看见对面一张嘴一张一合,看见霍凌秋那关怀担忧的眼神,看见地上那一摊用力磕头导致的血四处飞溅。
她突然觉得头有点晕,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
身后却有人捏住她的肩,稳稳将她扶住,放置在椅子上。
椅子都垫了最柔软的垫子,可谢晚宁落座时还是一惊,抬起眼,正迎上叶景珩看过来的眼眸。
“你那里应该有消息网,告诉我。”
见叶景珩微微蹙了眉,她立马补充道。
“我要听真话。”
心中一痛,叶景珩盯着她的眼。
这是自那日崖底回来后,谢晚宁同他说的第一句话。
只为那个男人。
“暂时没什么确切的消息。”叶景珩开口,“现在我也只得知,许淮沅的确是入了那呼延灼的金帐就再未出来。”
谢晚宁吸了口气,转头。
“别哭了。”
冬生呼吸一滞。
“你刚刚说,送信,送什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