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着手看向那王座之上。
屏风后,叶知琛脸色阴鸷。
怎!么!可!能!
若说数量少,还勉强可归为巧合,但这折子上的数量同他昨夜调出的兵甲数字一模一样!
这必然有问题。
说不定……是假的?
叶知琛眼底先是一怒接着又是一喜。
对,问问兵部就知道真假了!等到兵部说出真相,朕再来个欺君之罪!
数罪并罚,不相信你还能翻身!
“周大人?”
兵部尚书周海涛立马站了出来,“臣在!”
“你来说一说,”叶知琛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期待,“此事……”
“回陛下,确有此事。”
叶知琛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去年戎人犯边,镇北关将士军粮草军械告急,臣与燕王殿下商议后,从武库中调拨了一批兵甲,因大雪封路暂存燕王府,待开春化冻再行转运。臣这里有当时的存档底簿,可即刻调来查验。”
叶知琛呼吸顿时有些困难。
居然还有存档底簿!
看来是早就已经准备着了!
而且这时间点还如此巧妙,特意选了去年的时间——
去年他卧病在床,朝中大事都由叶菀审理批发,他全然不曾参与,现下叶菀已死,谁又能说出这份文件的真假呢?
叶知琛青筋暴起,胸膛急剧起伏,只觉得有一股怒火堵在胸口,却又找不到地方喷薄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
这样好的时机,这样好的借口,明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为何在这里失败了?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叶知琛脸色越发难看,双手竟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现下证据已然不足,自己又不能强行定罪,难道真的要这样简单的放过他吗?
荣安在一旁目睹这一切,脸上虽没什么变化,眼底的忧色却又浓了些。
见皇帝许久没有出声,捏着龙椅的手指越扣越紧,心中哀叹不已,却也只得出声提醒。
“陛下……陛下?”
“噗!”
叶知琛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灿烂的开在了面前的屏风上。
荣安面色瞬间一白。
“陛下吐血了!”
“陛下!”
“快来人啊!”
朝堂之上,叫声此起彼伏。
叶景珩却依旧优雅从容的立在第一排,动也未动。
这就吐血了?
我的好皇兄,你可要撑住了。
撑住看本王是怎么一点一点把你从我这里抢去的,珍视如命的东西一一收回。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跪了下去。
“皇兄,保重龙体。”
叶知琛被抬回勤政殿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沫,整个人瘫在龙榻上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