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了枪头,站起了身子伸了个懒腰。
一旁的骏河吃完了饭收拾完了,见土佐回来了相互打了个招呼,转到后面去帮着仙儿和吞武里准备出门要带的所有东西。
虽然说现在有锁时装置的存在,不再需要大批量的米俵(日式的秸秆米桶),但骏河还是为了仪式感象征性了做了几个,近江来来回回一溜小跑,把一袋一袋的化肥装的严严实实。
土佐和长门收拾着我们出门要带的衣物,夫人们忙的热火朝天,我也挽起了袖子过去想看看能帮点什么忙。
“老婆,有什么活要干没?”
“旦那,你别过来。这边全是物资,回头又弄得乱七八糟。”骏河从稻草和米堆当中直起了身子:“你赶紧去洗澡迷一会,我们差不多四点就要出发赶路了。”
“那我还睡毛线啊,这已经十二点了。再熬一会不就走人了么。”
“夫君,你就别来添乱了,赶紧冲个凉去睡觉。你这折腾一天了,连轴转哪吃得消,快点去眯一会。”
仙儿也放下了手中的米袋子,不耐烦的冲我挥了挥手。我无奈的耸了耸肩,拿着自己的浴巾往澡堂走去。
也罢,睡会也好。
该说不说,虽然我从小也经常打地铺,但比较下来我还是习惯睡炕睡床。
之前去那边的时候我下榻的是骏河她们家的本阵(给大名公家的专属旅馆)。
虽然档次不可谓不高级,但是那几天我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是很好,基本只能拿骏河和近江当安眠药用。
可问题是即便美人在怀,但那毕竟是娘家,我作为姑爷不能太过荒淫无道,导致那几天憋的我那叫一个眼珠子冒火。
所以这次没了身份的束缚,我可得好好玩一玩。
当然,前提是赈灾不出什么么蛾子。
可能是由于运动过量的关系,洗完澡后的我有些迷迷糊糊的。
朦胧之中也不知道倒在了谁的床上,被子也没盖就这么睡着了。
就在将睡未睡之际,我感到身上被一股安心的温暖所包围,香甜的气息盖住了我的全身,我昏昏沉沉的就这么进入了梦乡。
但心里装着事的我,睡的很不踏实。
在我的老家,人们对于那些大街上乞讨的乞丐唯恐避之不及,哪怕那乞讨的是再小的孩子,人们心底也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他们的。
毕竟那些利用人们善心的恶业,疲乏的世人已经见了太多太多。
但这其中,唯独有一种情况例外。
岁大饥,人相食。
即便我没有真正经历过那些年代,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也是深深的刻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家乡的人们也大抵如此。
毕竟,面对着一张乞讨一碗白饭一个馒头的面孔,任何一个人都会想起那饿殍遍野的惨烈景象。
也因为如此,我做了一个梦。
我看到一片被洪水吞没的大地。
我看到人们衣衫褴褛的逃荒,饿死的人如同干枯的柴火一般倒在路边。
我看到一条特殊的队列。那是一队老人。因为粮食不够吃,他们选择了集体上山等死。
我看到孩子们和牛羊一样蹲在路边,被买走,被交换,被撕扯,被架在火上炙烤。鲜红的血液就那么从躯干上滴落,掉在那扭曲的火焰中。
我看到那火焰拔地而起,席卷着那令人作呕的肉香和哭喊向我扑面而来。
火焰中的那个婴儿缓缓转过了那五成熟的头颅,半张脸冲我咯咯乐着,半张脸冲着我哇哇大哭。
我整个人伸手抽搐着起来。额头上冒出了斗大的汗珠,如雨点一般砸在了骏河的背上。
“旦那,旦那。你怎么了?”
正在前行的的骏河由于背着我的关系,被我的抽搐吓得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一旁的近江听见我的呕吐动静也靠了过来,把托着的集装箱换到右手举着,左手担心地拍着我的后背。
我被夫人们的连声呼唤所惊醒,醒来后疯狂地冲着海里呕吐着。
万幸由于晚饭已经被完全消化,所以除了水以外我并没吐出什么来。
只是由于我们正在海上高速航行,这一张嘴喝风的行为导致我的肚子实属有点不好受。
“我,咳咳,我,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怎么吐成这样?”骏河担心的把舰装停了下来,把我整个人由背后抱在了怀里。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我没事,但依然对刚才梦里看到的景象心有余悸。
“做了个梦…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梦见啥了啊,你这么大反应?”骏河满脸忧愁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