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吟风试图撑起身子,手肘一滑,又跌了回去,龙袍上的龙纹图案被揉得皱巴巴的,就像一张狼狈的脸。
不知过去多久,男人忽然摇摇晃晃站起身,烛火被带起的风扯得一阵乱颤,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绘着山河万里的屏风上,显得格外孤峭。
“陛下——”刘福春怯怯地唤了一声。
“不许跟来。”
聂吟风甩开虚虚伸过来的手,步子踉跄着往殿外而去。
朱漆门槛绊了他一下,只见他扶住门框,又固执地挺直了背脊。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袂翻飞,像是随时要折翼的鹤。
寝宫的宫人们垂手立着,谁也不敢上前一步。他们看着聂吟风一步一步的走入夜色里,月光把青石砖照得惨白,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缩成宫道尽头一个模糊的墨点。
更漏还在滴。
殿里那滩的酒渍慢慢渗入地毯深处,再也寻不见了。
周围飘着雾霭,白茫茫的一片,晏雪初从白雾里走出,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她在崖边找到了身负重伤的赫连珏。
“王爷……”晏雪初小声唤着他。
赫连珏仿佛听到了声音,缓缓地回过头来看她,他的嘴边流着鲜血,却朝她挤出一抹微笑,仿佛是在安慰她一般。
然而下一秒。
突如其来的巨响,令晏雪初从梦境中惊醒。
就见聂吟风踹开了殿门,有两名宫女正想阻拦,却被他给吼了出去。
晏雪初急忙从榻上起身,从旁的木架拿起衣裳披着。
聂吟风见到晏雪初双眼亮了一下,立马就紧紧捏住她的双肩,嗓音喑哑地道:“我听宫人们说,你这几日为了拒绝我,连饭食都不肯吃了。”
男人浑身的酒气迎面扑来,让晏雪初难受地皱起了眉。
随之又听到他突然发出几声冷笑,“呵呵,我究竟哪里不如那个赫连珏?论缘分,我们自幼一同在玄幽谷长大,我自认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习惯,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为什么你要这般拒绝?”
“大师兄你喝醉了。”晏雪初想要挣脱他的双手,可到底是男女力量悬殊,他钳制的力量太大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我没醉!”聂吟风低吼,眼底厉色一闪,“我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过。”
晏雪初偏过脸,心里只觉烦躁。
“昭昭,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原本我想要等你再长大些,再将这些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心意告诉你。”
他的双眼布满鲜红的血丝,“谁知,晏家为了另一个女儿竟将你送给了赫连珏,他们真的是该死啊!要不是因为他们,你根本不会嫁给别人,而是应该嫁给我!”
后面的话被他拔高了音量,带着被他压制了许久的愤恨。
“可我已经嫁了,已经是他的妻,他的王妃。”
晏雪初言语冷漠地陈述这个事实。
“那又如何?”聂吟风掰过她的脸,勾起唇角,“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