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娘娘……唉……”
明珠本想劝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她就只是个宫女,说出口的话可顶不上皇帝的一个字。
李锦兰放下螺子黛,抬头望向明珠,微笑道:“明珠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眼下他们只是在筹备大婚而已,我们用不着那么着急。”
明珠似懂非懂,“娘娘的意思是有主意了?”
“嗯。”李锦兰轻轻地点头,双眸一凛,“如今禁足已解,我们也该去见一见这位未来皇后。”
红墙金瓦间,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在长廊的青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良妃走在长廊上,远处传来一阵阵喧嚷。
尚衣局的宫女们正捧着大红嫁衣从回廊那头涌去,金线绣的凤凰在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小太监们踩着梯子往檐角挂着红灯笼,底下有人仰着头指挥,“左边再高些,再高些。”
处处人声鼎沸,处处喜气洋洋。
良妃停在一根朱漆柱子旁,看着檐角挂着的红灯笼,只觉得刺眼,像是谁心口上剜出的一滴血。
如果陛下没有那名中意的女子,如今这场大婚或许就是属于她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里,李锦兰垂下眼,交叠在腹部的双手慢慢收紧,指节攥得发白。
“娘娘?”
身后明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锦兰这才回神。
“我们绕道吧。”
李锦兰的声音很轻,接着便转身,绣鞋踏在青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越走越快,那满廊的红绸在余光里拉成模糊的血色,终于被她甩在了身后。
很快,李锦兰来到了晏雪初所住的偏殿。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殿门,刺目的金光,让她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这里,是离他最近的地方。
李锦兰跨过门槛时,殿内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她一眼便看见跪了一地的宫女。
“娘娘……”跪在最前头的宫女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射出一线光亮,旋即又黯淡下去。
……不是陛下。
宫女仓皇地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嗓音带着哭腔:“求良妃娘娘劝劝皇后娘娘吧,她已经三日水米未进了……”
李锦兰没有应声,只是目光越过这些颤抖的背脊,落在窗边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穿着一身素白中衣,乌发未挽,就那么松松垂在单薄的肩头上,目光像是眺望着远处,如同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玉像。
“娘娘,若是陛下知晓,奴婢们定然也活不成了……”
宫女的声音还在殿中回荡,带着濒死的绝望。
她们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好不容易分配到未来皇后的身边做事,可这女的却是个不知好歹的,连这般尊贵的身份都不想要,如今连饭食都不肯用。
瞧着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保不齐哪天就得饿死,听说此女可是皇帝陛下心尖上的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皇帝陛下发起疯来,定然要他们这些都统统陪葬。
“都下去吧。”良妃轻声说道。
宫女们如蒙大赦,又不敢真的离去,纷纷退到殿门的两侧,隔着珠帘偷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