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4392章 踩着脚踏板（第1页）

家风纯正，男方骨头硬、心术正！

何雨柱两世为人，听过无数恭维，可市井老百姓打心眼里吐出来的这几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比任何媒婆的巧舌如簧都要真上一万倍！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眼角眉梢那股子深藏着的阴冷与戾气，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抹从未有过的宽慰与温软。

“不是提亲，”何雨柱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反手将兜里剩下的大半包大前门全塞进了老修车匠的皮兜里，“路过，打听打听。多谢了您呐！”

说完，何雨柱跨上二八大杠，踩着脚踏板，慢悠悠地顺着胡同深处晃荡了过去。

路过那间两扇黑漆小门的小跨院时，何雨柱特意放慢了车速。

院门虚掩着一条小缝。

里头的青砖天井扫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浮雪，屋檐底下整整齐齐地码着两垛劈得大小划一的干劈柴，墙角立着一把刷洗得发白的旧大笤帚。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灰土布棉袄的老太太，正端着个笸箩在院里晾晒红枣，眉目慈祥温和，嘴角噙着安详的笑意。

那是段卫东的亲娘。

看着这方寸之地里透出来的那股子本分人家的清白烟火气，何雨柱坐在自行车上，眼眶子莫名其妙地微微一热。

雨水要是进了这样的门庭，何家列祖列宗在底下，也能闭上眼了。

……

从交道口出来，已是上午十点半光景。

天空中终于飘起了零星的雪花，米粒大小的硬雪珠子打在军大衣的领口上，沙沙作响。

何雨柱心里头一块大病彻底去了根，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松快舒坦。他蹬着车子，顺道拐进了交道口副食百货大楼外头的那条商业街。

既然心里头认下了这个妹夫，何雨柱脑子里立刻开始盘算起给雨水置办嫁妆的正经事。

大楼外头的橱窗里，摆着一台墨绿色的“蝴蝶牌”脚踏缝纫机，机头上擦得乌黑锃亮，镀铬的轮盘在阴天里泛着刺目的白光；旁边立着一辆二六寸的“永久牌”女式弯梁轻便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粉红色的塑料飘带。

何雨柱支好车子，双手插在兜里，站在大橱窗前头，认认真真地盘算着手里的账目：

开春大粮库和大车队的营生一铺开，一个月净利一千多块，这缝纫机、自行车、再加上全套的红木立柜、梳妆台，还有老作坊主那里预备下的两床大红缎子面蚕丝被，全得按四九城最顶格的排场置办！

不仅要置办，还得挑个响晴白日的大晴天，让红星轧钢厂后勤的大卡车给一路敲锣打鼓地拉进交道口胡同！

正当何雨柱摸着下巴颏、嘴角挂着几分老农盼丰收般的傻笑时，身后的大街拐角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带着几分惊疑的呼唤：

“哥？！”

何雨柱浑身猛地一僵。

那声音太熟悉了，清脆、高亢，正是何雨水！

何雨柱整个人像是偷吃糖被当场抓包的半大小子，脖子一下子缩了半寸，甚至连脚底板都下意识地想要往自行车踏板上踩，夺路而逃！

他堂堂轧钢厂大厨，在四合院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何雨柱，今儿大清早鬼鬼祟祟跑到人家男方家门口打探底细，这要是让亲妹子知道了，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哥！真是你啊！你不在厂里盘库，大冷天的跑交道口来干什么？！”

还没等何雨柱转过身去，一阵急促轻快的棉鞋脚步声已经从后头小跑着追了上来。

一只裹着厚毛线手套的手，一把拽住了何雨柱军大衣的后下摆。

何雨柱逃无可逃，只能硬着头皮，干咳了两声，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只见何雨水俏生生地立在风雪里。

姑娘头上围着那条深灰色的旧大围巾，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提着个网兜，里头装着两刀红艳艳的剪纸窗花、两包挂面，还有一小罐擦脸用的“友谊牌”雪花膏。

而在何雨水身旁半步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小伙子身材高大魁梧，竟是不比何雨柱矮上半寸。身上穿着一身洗得泛白、却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深蓝冬装棉服，腰里扎着宽宽的武装带，头戴大檐帽，帽徽在雪光下泛着庄严的铜色。

那张脸生得极为方正英挺，浓眉大眼，鼻梁高耸，两颊透着一股长期在外巡逻吹出来的健康风霜色，眼神清澈刚正，没有半分市井青年的轻浮油滑。

这会儿，小伙子正一手帮何雨水提着一大捆过年用的红蜡烛，另一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裤缝边上。

段卫东！

何雨柱两世为人，阅人无数，一眼扫过去，心里头便咯噔一声。

好面相！

这年轻人站得直、立得正，浑身透着一股军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铁血硬气，可眉宇间看向何雨水时，那一双大眼里流露出来的关切与小心，却是藏都藏不住的真诚。

然而，此刻的大街拐角处，气氛却尴尬得几乎要凝固了。

何雨水那一双聪慧的眸子先是落在了何雨柱那辆倒架在路边的加重自行车上，接着扫了一眼何雨柱手里提着的空网兜，最后，目光顺着何雨柱身后的方向一瞧——

交道口南条胡同口！

那个老修车匠还在那儿挥着锉刀，何雨柱刚才抽完扔在地上的两根大前门烟屁股，还在雪堆里冒着袅袅的细白烟气！

何雨水冰雪聪明，从小在这四九城的胡同里摸爬滚打长大，脑子转得飞快。

只一眨眼的功夫，姑娘便彻底想明白了自家这个亲哥大清早嘴里喊着“去厂里盘库”，却骑着车跨了大半个四九城跑到交道口来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他是来摸底的！

他是怕自个儿妹子受骗，怕对方家风不正，特意大清早顶着风雪，像个地下探子一样，跑来找街坊邻里打听段家的底细来了！

何雨水那张原本被冻得泛白的脸蛋，瞬间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后头，连带着那双秀气的杏眼里，眼泪骨碌碌地转起圈来，三分是羞臊，七分却是翻江倒海般的心疼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