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的月亮悬在枫丹廷的上空,将整座水城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辉。空站在那座小桥上,感受着体内刚刚获得的那股力量——清澈、沉静、带着一种如同河岸般稳固的约束力。
水与秩序。那维莱特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水只有受到河岸的限制,才能表现得温顺;生灵只有受到秩序的约束,才能和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那抹蓝光消退后的微凉触感。风、岩、雷、草,现在又加了水与秩序。五种力量,五种祝福,五位神明——或者说,四位神明加一位龙王。
它们在他体内静静流淌,如同五条颜色各异的河流,在他的“旅者之心”周围交汇、融合,却并未彼此冲突。
但他心中的疑惑,却比这五条河流加起来还要深沉。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给我这种力量?温迪也是,钟离也是,雷电将军和小草神也这样,现在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问出这句话时,声音中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困惑、探求,以及一丝被蒙在鼓里的不甘。他已经不是那个刚刚踏上提瓦特时对一切都懵懂无知的异乡人了。
他走过五国,见证了无数兴衰与抉择,也与神明们有过或深或浅的交集。他知道这些力量绝非随意的馈赠。每一份祝福背后,都藏着某种他尚未看清的图景。
那维莱特沉默了片刻。月光照在他侧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无奈的平静:“我是真不知道,因为他们开会的时候没叫我。”
这个回答太过坦诚,坦诚到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愣在原地,看着那维莱特那张一如既往沉稳的脸,试图从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那维莱特是认真的。
“没……叫你?”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没叫我。”那维莱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他们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有所筹划,或许是钟离召集的,或许是温迪牵的头。
地点可能在世界树的某个信息节点中,也可能在天空岛什么之类的地方。
总之,没人邀请我,就连芙宁娜回来之后也神神秘秘的。直到你来到枫丹之前,芙宁娜才来找我,让我给你找点活干,体悟一下我和水神芙卡洛斯的理念。”
他顿了顿,看着空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复杂的金色眼眸,补充道:“不过,即使他们叫了我,我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份力量给你,不是因为某个宏大的计划,而是因为我亲眼看过你如何使用它——修水管、换窗户、调解纠纷、加固栈道。
你没有用它来炫耀,也没有用它来征服。你用它来修补。”
“这就够了。”
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桥下的流水,月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银色的光点,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他想起蒙德的风,璃月的岩,稻妻的雷,须弥的草,以及此刻体内那股如同河岸般稳固的水与秩序。
五份力量,五位神明,五段旅途。他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通向何方,但他知道,自己正在被这些力量、这些经历、这些遇见的人与事,一点一点地塑造成一个与出时截然不同的人。
他告别了那维莱特,在枫丹廷又停留了两天,帮那位老太太彻底解决了楼上漏水的问题——这一次,他直接找到了公寓的产权所有者,以那维莱特授予的临时执法权为由,迫使房东安排了全面的管道检修。
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天花板,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只说了一句:“上次……对不起。”空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第十二天清晨,空和派蒙登上了前往纳塔的航船。站在船舷边,回望逐渐远去的枫丹廷,那些错落有致的屋顶、蜿蜒的河道、高耸的钟楼,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成一个温柔的剪影。派蒙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捧着一盒路上买的马卡龙,小口小口地吃着,难得地安静。
“派蒙。”空忽然开口。
“嗯?”
“你说,纳塔现在是什么样子?”
派蒙想了想,歪着头答道:“唔……应该过得还不错吧,毕竟也没听说他们出了什么事……”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不过,纳塔那边信息闭塞至极,保不准会有什么事,还没传到外面来。希望不要在我们一上岸就遇到什么大麻烦吧。”
空没有回答。他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地平线,海风将他的梢吹起,露出那双金色的眼眸。
经历过蒙德的风暴、璃月的契约、稻妻的雷霆、须弥的智慧、枫丹的秩序,他早已不再奢望“平静”的旅途。他只是希望,无论纳塔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能像之前五次一样,站稳脚跟,看清前路,然后——迈步走过去。
航船破开海浪,向南方的海域驶去。那里,战争的国度正在晨光中苏醒,等待着他的再次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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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塔的海岸线在晨雾中逐渐显现时,空站在船头,海风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沉默地望着那片被火山灰染成深灰色的天空,以及海岸线上那些隐约可见的、冒着袅袅烟气的火山轮廓。
这是他第二次踏上这片土地。
与第一次不同,这一次,他没有了那种对未知国度的好奇与探索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经历过太多之后的平静。
上一次来纳塔,是为了帮助这片土地抵御深渊的入侵。
那时,纳塔的六大部落团结在火神玛薇卡的旗帜下,放下世代累积的宿怨与纷争,共同对抗那个试图吞噬整个国度的漆黑浪潮。
他参与了那场战争,见证了无数战士的牺牲与荣耀,也亲眼目睹了玛薇卡在最后的决战中,差点以火神之名点燃自己,将深渊的裂隙彻底封死,最后还是多亏了队长,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以为那是纳塔故事的终点。
他以为,经历过那场生死存亡的考验之后,这片土地会迎来长久的和平。
但他错了。
当他踏上纳塔的土地,走进第一个部落的领地时,感受到的不是战后重建的宁静与秩序,而是一种紧绷的、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