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三思面上笑意不变,淡淡答道:
“婕妤所言,本王自然知晓。
如今本王闭门守府,不涉纷争,谨言慎行,只求保全家族,静待时局。
想来,只要安分守己,他们也无由发难。”
这是一句推托之词,他不肯轻易示弱,打着太极试探对方来意。
上官婉儿淡淡一笑:
“王爷以为闭门不出,便能避祸?
树欲静而风不止。
张柬之等人认定武氏是朝堂祸乱,
只要他们一日掌大权,便始终视武家为隐患。
祸事不在今日,便在来日。
一味躲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便是武氏如今的短处。”
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但王爷亦有旁人难以企及的长处。
武氏执掌朝政数十载,旧部、门生遍布内外,许多官吏,受过武氏恩惠,心底依旧感念旧情。
这些力量,潜藏朝野,只是群龙无首,不敢轻易出头。
只要有机会,这些力量便能再度集结,足以抗衡张柬之一党。”
武三思指尖轻轻敲击茶盏,眸光沉沉,看着上官婉儿:
“婕妤说了武氏的危局,又言武氏尚有余力。
只是不知,今日婕妤前来,是想替谁传话?”
“是皇后的意思。”
上官婉儿坦然回答,
“皇后知晓武氏的处境。
如今陛下登基,君权旁落。
陛下与皇后,想要制衡张柬之一党,
而王爷,想要保全武氏宗族。
双方,各有所求。”
武三思微微眯起双眼,慢条斯理说道:
“哦?帝后想要制衡重臣,寻我武三思合作。
只是不知,帝后能给予我武氏什么?
若是空口许诺,那这合作,便没有意义。”
他不会轻易入局,他要实实在在的筹码,为武家争取保障。
上官婉儿从容回应:
“第一,陛下与皇后,会保全武氏一族性命,不会听从张柬之等人之言,对武家展开清洗。
第二,往后朝堂之上,帝后会为武氏旧臣保留立足之地,不再刻意打压武氏旧人。
第三,帝后愿意给王爷重回朝堂,参与政事的机会。”
武三思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和,带着几分斟酌:
“仅仅保全性命,还不够。
我武氏经历风波,元气大伤,若只是免于屠戮,依旧只能蜷缩一隅。
他日一旦帝后达成目的,不再需要武氏,那我武家依旧任人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