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上官婉儿离开武府,乘着车辇返回宫中。
一路之上,她闭目静坐,复盘方才的对话。
武三思的心思,她一眼便能看穿。
此人想要保全宗族,也不甘就此退出朝堂。
他表面打太极,推脱犹豫,实则心中已经动摇。
只是他生性多疑,需要确认帝后一方的诚意与实力。
回到宫中,上官婉儿径直入内殿,拜见李显与韦氏。
殿内,韦氏正陪着李显批阅各地递上来的奏折。
见上官婉儿入内,李显抬眸,连忙问道:“婉儿,此行如何?武三思是什么态度?”
韦氏放下手中朱笔,目光落在婉儿身上,静静等候回话。
上官婉儿屈膝行礼,缓缓开口:
“回陛下,皇后。
臣见到武三思了。
武三思心中清楚武氏如今的险境,
他明白与我们结盟,
是保全武家最好的出路。
只是此人城府极深,不肯立刻应允,
他需要时间权衡,并且提出了条件,
想要陛下许诺,不再追究武周旧案,承诺保全武氏子弟,
日后若是张柬之一党弹劾武氏,帝后从中庇护。”
李显闻言,眉头微蹙:“许诺不追究旧案?若是应允,朝臣恐怕会非议不断。”
韦氏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非议只是一时。眼下最要紧之事,是制衡张柬之一党。
只要武三思能牵制他们,些许朝堂流言,不足为惧。
只是不能白纸黑字写下诏书,口头许诺即可。
一旦写下制书,后患无穷。”
上官婉儿点头:
“皇后所言极是。
不可明文下诏,只能口头承诺。
武三思久在朝堂,应当明白其中分寸。
臣已经与他约定,三日后,再次前去武府,等候他最终答复。”
韦氏唇角微扬:
“很好。婉儿,这件事,辛苦你了。
三日后再见武三思,谈判之时,可以稍作让步,但底线不能丢。
我们需要的,是他调动旧部对抗五王,
若是他只想要庇护,却不肯出力,
那这场结盟便毫无意义。”
“臣谨记皇后吩咐。”上官婉儿躬身应答。
李显看着眼前二人,心中暗自感慨。
朝堂之中的算计权衡,阿韦与婉儿看得远比自己透彻。
那日在上阳宫外偷听到的制衡之策,如今一步步落地。
只要武三思愿意联手,韦后便有了外援,
张柬之一党的权势,便能慢慢被削弱,他这个帝王,才能真正握住权柄。
只是他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隐忧。
武氏一族素来野心勃勃,引武三思入朝,如同引猛虎入殿。
可他转头看向韦氏,见她神色笃定,那份不安又慢慢压了下去。
阿韦心思缜密,有婉儿辅佐,应当不会出大乱子。
转眼三日匆匆而过。
上官婉儿再次前往武三思府邸。
武三思依旧在前厅等候,这一次,他神色比上次凝重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