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面上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原来如此,那世子此刻人在何处?”“我这便替他看看。”云骁也笑着点了点头。“好,本王亲自带江姑娘去。”而后,便亲自领着宋晚朝怀王府内院的方向走去。只是宋晚明显的感觉到走在她身前的怀王的脚步,十分缓慢。而没让她等上太久,怀王那仿若不经意的询问声便响了起来。“听闻江姑娘近日在替相府的老夫人医治眼疾,不知可有成效?”宋晚敛下眼睑,回道。“已经好了许多了,大概还再有一月便能正常视物。”怀王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那本王便放心了,说起来,我们怀王府与相府也算曾是一家人,可惜如今……”“罢了,不说了,都是命运弄人。”宋晚听着怀王一副惋惜的语气,也不搭话,只静静的听着,随着他的脚步继续前行。而怀王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了起来。“对了,江姑娘可曾听说,陛下如今将漠北军安置的事情交予宋相之事?”“如今国库空虚拿不出银子,想必宋相也是十分为难,听闻江姑娘家业颇丰,不知这些日子去相府,宋相可有同江姑娘提起此事?”宋晚听着怀王的话,也终于确认,怀王今日让她前来,果真是为了父亲的事了。“自然是有的。”怀王听这身后传来肯定回答,脚步又不自觉的慢了几分。“哦?那不知江姑娘可有应下宋相?”宋晚却没有再直接回答怀王的话。“王爷何故有此一问?”怀王的声音依旧温和而平缓的传了过来。“不瞒江姑娘,本王近日也在为南方地动波及的百姓四处筹银……”“原本本王与相府曾有姻亲,若是相府向江姑娘开了口,本王不该再说,可毕竟这公私还得分明,本王听着工部之人报上来的灾情,心中着实不忍,也顾不上那许多了。”“若江姑娘愿意替本王解决此事,旁人应承你的条件,本王……同样能办……”宋晚看不到怀王面上的表情,只觉脚步沉重了几分。怀王这是明摆着要与父亲抢人了。偏还将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从前,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便是这样的一个人吗?而且……想到上回他与宋颜私下见面的事,她心中又生了几分警觉。怀王知道她与父亲商议之事,究竟是他自己猜中的,还是……另有隐情?她知道她或许是多疑了,她常去相府的事不是秘密,怀王猜到也是有可能的,三妹妹又是相府的女儿,与相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必要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父亲。可是因着云峥那穿心的一箭,如今除了父亲,他谁都不敢完全相信。宋晚思索间,走在她前方没有听到回答的怀王,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她。“江小姐不回话,莫非是已经答应宋相了?”宋晚也随之脚步,迎向怀王的目光,肯定的道。“不错!”“民女虽然也很想帮一帮地动区的百姓,可江家的能力毕竟有限,这件事,江家恐怕只能有心无力了。”怀王闻言面上依旧带着笑意,那笑意却已然不达眼底。“江姑娘当真不再考虑一下?”“如今的相府可是日薄西山,本王能给你们江家的,一定要比相府多得多。”“左右漠北军明日才抵达上京,宋相也尚未将此事呈报给朝廷,一切尚有转圜的余地,此事毕竟关系着你江家的未来,江姑娘可要仔细思虑清楚……”宋晚却只继续直视着怀王的眼睛,笑道。“怀王的意思民女明白,只是王爷说的实在是有些晚了。”“民女虽然出身卑微,却也知道人无信不立的道理,尤其我们商贾之家,这个信字,可谓立身之本,民女既然已经应承了宋相,便不能再左右摇摆。”“还请王爷体谅。”云骁看着眼前女子言辞间的坚决,忽然大笑了几声。“好,好一个人无信不立,令尊将江姑娘教养的很好,倒是让本王汗颜了。”“既然江姑娘如此说,本王也不好勉强,本王忽然想起来另有要事,便不与江姑娘同去了。”“荣管家,你替本王带江姑娘去替世子医治吧。”怀王身旁的中年管家当即应了声是,上前。“江姑娘,请。”宋晚朝怀王矮身行了一礼后,便跟随那管家离开了。怀王看着宋晚的背影,面上的笑意却收敛了起来。他将手背在身后,微微眯了眯眼。一个寻求庇佑的商贾之家,投靠他与投靠相府的利弊得失,但凡有眼睛的人便看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