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的眼中却依旧盛满了难过。“不,晚姐姐,你没有看到父亲如今看向我的眼神……那里面,分明只有嫌弃和不耐烦而已。”“不止如此……他还让我嫁给刑尚书那个混账的儿子!”宋晚闻言微怔。“刑尚书的儿子?”“刑子显?”据她所知,刑尚书只有两个儿子,长子稳重,已经入朝为官,且已经娶了妻室,以方圆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为妾的,也不可能嫁给庶子。所以方圆口中的这个混账,只能是刑子显。方圆闻言颇为气愤的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他!”“晚姐姐应当也听说过他吧,那可是个不学无术,整日混迹在市井中,眠花宿柳之人。”“这样的人,我便是绞了头发做姑子,也不会嫁的!”方圆之所以情绪这般大,并不只因为刑子显的名声。更因为方侍郎在刑部十数载,更是刑尚书的左右手,因此平日方府与尚书府也多有往来。可她每次与刑子显碰面,别说好好说话,不打起来都算好的,只因刑子显那张嘴,着实是毒的紧。她恨死他了,恨不得永远都不见他才好,又怎会愿意嫁给他……争执宋晚自然知道刑子显是个怎样的人。虽说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可在常人眼中,的确算不上良配。方侍郎做出这个决定,着实是有些让人匪夷所思。虽说他身在兵部,刑尚书是他的顶头上司,可他在这侍郎之位上做了许多年,地位稳固,又有政绩。即便要同上峰处好关系,也着实不需要用女儿的姻缘去维系。他何故如此?“那方夫人呢?她也同意你父亲的意思?”方圆听到母亲的名字,眼里的泪流的愈发汹涌。“自然是不同意的。”“母亲因着此事,三番四次的同父亲起了争执,可最后父亲一怒之下,竟然关了母亲的禁闭,还连着数日歇在府中姨娘屋中,未曾去看过母亲一眼。”“好在因为母亲的态度,父亲这几日来到底是没有再提此事了……”方圆说着抽噎了一下,抓住宋晚的袖子。“晚姐姐,父亲性子温和,这些年与母亲一向恩爱无比,我甚至从未见过他与母亲大声争吵过。”“可这些日子,他就同中了邪一般,性情大变,稍有不顺心便斥责下人。”“你说,我父亲是不是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她实在有些不愿相信,她最为敬仰的父亲,忽然便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宋晚自袖中拿出帕子,替方沅擦去眼中面上的泪渍。正准备再说什么,方圆屋里的丫头忽然快步走了进来。“小姐,老爷回来了,如今正往您院子里来。”方圆闻言忙就着宋晚手中的帕子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带着几分着急的朝宋晚道。“晚姐姐,我今日同给你说的这些,你待会千万不要同我父亲说起。”“免得他对你发脾气。”父亲如今喜怒不定,她不想连带着晚姐姐也受了委屈。而方圆的话才刚落音,便见方侍郎自门外走了进来。他似乎是没想到方沅屋子里还有旁人,脚步顿了顿后,才放缓了步伐走进来。宋晚当即起身行礼。“见过方大人。”方忠在屋中坐下,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宋晚。“江姑娘怎么来了?”宋晚此刻亲眼看见方侍郎,才觉方圆的话说的不错。从前方侍郎待人总是亲切有礼的,哪怕是上回他来方府,他的语气也不如现下这般冷淡。而且此刻他整个人看上去,也同从前大不一样。眉宇间,似乎有一丝躁郁之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宋晚应声道。“许久没见圆圆了,今日特意过来寻她说说话。”方忠看着自己女儿面上那遮掩不住的泪痕,微微蹙了蹙眉。“江姑娘前些日子帮着宋相忙漠北军的事,自然是不得空的。”“不过今日不凑巧,我刚好有事要同沅沅商量,便不多留江姑娘了。”宋晚听着这明显的逐客令,也知道自己不好再多说什么。而且……方忠方才经过她的时候,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无比的确认,他身上的这丝气味,与聂双双屋中的别无二致。加上今日方圆所说的方侍郎性情大变的话。宋晚几乎可以断定,这事其中定然有什么蹊跷。她敛下眼睫,朝方忠又行了个万福礼。“既如此,那民女便告辞了。”“沅沅,我下次再来寻你。”方沅闻言点了点头。有些歉意的看了宋晚一眼,却碍于父亲,不敢多说,只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