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还要这么‘温和’?”
神永新二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开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说: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东都的社长。”渡边说,“我调查过你。”
“那你知道,我可以用财团的力量,轻易地‘解决’任何问题。”
“我可以让藤井家破产,事实上,他们本来就要破产了,我只是没有阻止。”
“我可以让那些施暴者付出代价,法律的代价,经济的代价,社会的代价。”
“我甚至可以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我没有。”
“不是因为我善良。”
“不是因为我软弱。”
“而是因为……”
他看着远方的东京铁塔:
“我见过用‘正义’包装的暴力,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什么样?”
“变成新的压迫。”
“1972年,浅间山庄。”
“赤军派绑架人质,和警方对峙十天。”
“最后,人质死了,警察死了,理想也死了。”
“从那之后,日本的学生运动彻底完蛋。”
“因为在大众眼中,学运=恐怖主义。”
他看着渡边:
“我不想晨光社走上同样的路。”
“所以你害怕。”
“是的,我害怕。”
神永新二坦然承认:
“我害怕我们从解放者变成压迫者。”
“我害怕我们从正义变成暴力。”
“我害怕我们从希望变成绝望。”
渡边沉默了。
“但如果我们不激进,如果我们太温和。”
“那些施暴者会笑,那些旁观者会继续冷漠,什么都不会改变!”
“会改变的。”
“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
“小川等不了时间了。”
“他已经死了。”
“因为没有人站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别人先动’。”
“因为所有人都太‘温和’,太‘理智’,太‘顾全大局’所以他跳楼了。”
“当着全校的面。”
“血溅了一地。”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看着你的朋友,变成一滩肉泥。”
“而你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神永新二诚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