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峥见妹妹面上怏怏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慰道:“淘不到好东西也没事,听说过几日万月阁有场拍卖会,到时候我让霍瑾弄张帖子,咱们去那里看看。”
他不提霍瑾还好,一提霍瑾,赵绮罗下意识伸手碰了碰衣领下那枚玉坠,嘴角弯了弯,不过很快又压下去,跟上哥哥的脚步往门里走。
“哥,我今日上街寻摸了一天,都没有看上合心意的铺子。”赵绮罗跟在他身后,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你好歹在京中几年了,有没有相熟的牙人?”
赵云峥已经迈过门槛的脚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那点哄小孩的笑意还挂着,眼里却多了几分茫然:“……你不是想买东西?是又想做生意了?”
“对啊!我就是想开个铺子。”赵绮罗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开铺子?”赵云峥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对啊!京城这地方有钱人多,适合做生意。”赵绮罗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哥,你是不知道,我今日在街上看到那些铺子,生意有多好!
就万月阁那消费,我昨天见识过了,一壶茶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的,还座无虚席。
还有那些绸缎庄、首饰铺,进出的客人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我要是能在这里盘一间铺子。。。。。。”
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兴致勃勃,“这回赚了钱,我就给自己打个金算盘。家里那只翡翠的太小了,
而且我都不舍得用,就怕磕碰坏了。金的好,结实,还能镇宅。”
赵云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京城这地界,一块砖头砸下来,都能伤了好几个权贵。
想在这里开铺子,没点背景还真不太好弄。
那些看着赚钱的生意,背后哪个没有靠山?
他一个从四品的官员,在老家还算有几分薄面,搁京城里,真不够看的。
可看妹妹这兴致勃勃的模样,赵云峥又不好泼冷水。
沉吟片刻,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才道:“这事情你先别急。开铺子不是小事,选址、办契、跟官府打交道,哪样都不简单。我寻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先给你问问,这地方水深着呢。”
赵绮罗见哥哥松了口,虽然只是“问问”,但已经比方才那副“你胡闹”的表情强多了。
她立刻眉开眼笑,挽住赵云峥的胳膊往里走:“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那你快些问,我这几日闲着也是闲着,我会先想想铺子叫什么名儿,卖些什么。”
赵云峥被她拽着往前走,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可嘴角到底没绷住,弯了弯。
兄妹俩进了正厅,仆从端上茶来。
赵绮罗捧着茶盏,心思已经飞远了——她正盘算着是开胭脂铺子,还是点心铺子呢!
毕竟方子都是现成的,而且流程她也熟悉。
赵云峥坐在对面,看着妹妹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喝了一口茶,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怕是要有得头疼了。
第二天中午,霍瑾照常来蹭饭。
说是蹭饭,今日他还是依然带了东西,这回拎的是一坛子果酒,说是家中管事从南边带回来的,给赵兄尝尝。
赵云峥道了声谢,然后请他坐下。
今日这声“谢”,赵云峥说得格外热情了些,脸上还带着笑。
霍瑾刚跨进门槛的脚顿了顿。
他看了赵云峥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把酒坛子放在桌上,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赵兄,你今日这态度委实让人感到害怕。”
赵云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霍瑾又刻意扫了一眼桌上已经摆好的餐盘,跟平日没什么两样,故意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该不是,这菜里被你下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赵云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好吧,霍瑾这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讨喜。
“别多想,我就是有点事情想问你。”赵云峥也不卖关子,给他盛了碗汤,开门见山道,“我妹妹想在京城里做生意,
昨日在京城逛了一天,也没选上合心意的铺子。你们霍家世代都是京城人,想问问你们家有没有相熟的牙人。”
霍瑾接过汤碗的手停住了。
他倒是没想到,赵绮罗还有这爱好。
那个在万月阁里安安静静坐着、低头喝茶的姑娘,那个接过他玉坠时指尖轻轻擦过他掌心、然后又若无其事收回手的姑娘,要在京城找铺子做生意?
可随即,霍瑾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转。
之前从赵云峥的话里,他推测出赵绮罗不会在京城逗留太长的时间。
这些日子,他翻来覆去地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赵绮罗多留些时日。
如今还真是瞌睡便有人送枕头——这做了老板,有了事业应该不会轻易离开京城了吧!
说不得未来还有可能在京城落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