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她想要治愈天花是异想天开,那她就研制出天菊饮。
这世上没有做不成的事情,只有不想做的人。
“东家,人都走了。”
学徒沮丧的声音将杜青菊拉回现实,她笑了笑:“没关系,总有人愿意留下。”
学徒无法,只得继续吆喝。
之後的两个时辰,不断有人因为免费药包和免费看诊走进来,然後在得知杏林堂只有一个女大夫之後毫不犹豫地离开。
“但凡你年纪大些,我都愿意信你一回。”
“女娃娃,行医看诊不是做饭,菜炒糊了还能将就吃,人要是吃错了药,那是要死人的。”
“你跟她说那麽多作甚,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闺女,胆子也忒大了。。。。。。”
又有几人来了又走,喧闹的杏林堂恢复沉寂。
杜青菊抿了下唇,继续研磨药材。
。。。。。。
“听说了吗?杨柳街开了一家医馆,里头居然只有一个女大夫。”
“我还被她骗进去了,好在我没让她给我看诊,万一真出了问题,哭都没地儿哭。”
“免费看诊又怎样,真当咱们是傻子,不挑大夫呢?”
几名男子走在街上,嘻嘻哈哈走远。
年轻的妇人背着竹篓,与他们擦肩而过。
捕捉到“女大夫”和“免费看诊”,妇人耳朵动了动,不着痕迹抚过小腹。
两个月前,她生完孩子,底下断断续续出血,直到出了月子也没停下,反而因为带孩子和做家务丶下地干活儿流得更频繁了。
妇人回娘家,偷偷告诉她娘。
她娘不以为意:“这是女人的病,不能给男人看,忍一忍,过段时间就好了。”
妇人问:“您当初生我和大哥大姐的时候也这样吗?”
她娘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村里的女人都这样,张招娣她娘连生十个,血就没止住过,上次我跟她一块儿上茅房,她那胞宫都掉出来了,结果她就跟没事人一样,上完茅房又给塞回去了。”
妇人回想起她娘的描述,明明站在炎炎烈日下,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如果她一直流血,也会像张招娣她娘一样吗?
“杨柳街杏林堂。。。。。。”
妇人口中呢喃,眼神逐渐坚定,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
。。。。。。
一上午过去了。
杜青菊为开张准备的一筐药包一个没送去,也没人进来看诊。
学徒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往外张望。
如果没人看诊,医馆挣不到钱,迟早要关门大吉,他们就无处可去了。
学徒小王看了眼东家,杜青菊正在翻看医书,侧颜秀美而专注。
小王跟学徒小方嘀咕:“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
小方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他们之所以选择杏林堂,当然不是因为杜青菊的医术,只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罢了。
小方挠了挠下巴:“再观望两天,实在不行就走人。”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这里可以免费看诊吗?”
小王和小方谈话声一顿。
杜青菊擡眸,笑盈盈道:“今天杏林堂开张,可以免费看诊。”
妇人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她早上进城卖菜,卖完菜又来杨柳街,因为不熟悉府城,走了很多弯路,这会儿喉咙里火烧火燎,针刺一样疼。
妇人踟蹰片刻,擡脚走进来:“你是杏林堂的大夫吗?”
杜青菊颔首,擡手示意道:“您这边请。”
妇人坐在长案前,对面是杏林堂的女大夫。
女大夫取来脉枕,轻声细语问道:“您哪里不舒服?”
妇人瞄了眼往这边看的小王和小方,有些难以啓齿:“就是。。。。。就是。。。。。。”
杜青菊了然,起身道:“您随我到里面去,我给您做个详细检查可好?”
妇人求之不得,忙跟上杜青菊。
其实她也是没办法了。
接连两个月下红不止,这两天她弯腰做事,站起来的时候总是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