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竹:“噗嗤——”
杜青棠以拳抵唇,轻咳两声压下笑意:“至少有人找你看诊了,等她痊愈,自然会介绍熟人过来。”
杜青竹连忙收住笑容,努力让表情严肃一点,抑扬顿挫地说道:“一时的挫折不算什麽,小八你可是要做大事的女人!”
“那是自然。”杜青菊微擡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旋即话锋一转,“我只是有些难过,那个姐姐産後下红不止,连着两个月竟然都没找大夫,失血很严重。”
杜青竹唏嘘不已:“世上绝大多数女子以此为耻,更遑论男女大防,她们宁愿苦苦捱着,也不愿意去看大夫。”
杜青菊皱了皱鼻子,难得有几分孩子气:“归根究底,还是大家对这方面的了解太少。”
杜青竹深以为然,碰了碰杜青菊的胳膊:“你还记得咱们来韶庆府的途中,遇到一个被亲生父亲。。。。。。的姑娘,若非小八发现她已有身孕,她自己都不知道亲生父亲对她做了畜生不如的事情。”
杜青棠微微蹙眉,沉吟片刻道:“我打算在女子班增设一节科普课,主要是女性方面的一些常识,以提高她们的自我保护意识。”
她看向杜青菊:“不如就由八姐你来负责这节课?”
杜青菊眼眸微亮:“我当然可以!何时开始授课?”
杜青棠估算了下:“三所学堂还在修葺中,月底完工,下个月初便可授课。”
杜青菊爽快答应下来:“行,也就还剩十多天时间,我提前准备一下。”
杜青棠颔首:“那就有劳八姐了。”
杜青菊直言无妨,想到下个月要做的事情,心头的郁闷散去大半。
。。。。。。
之後几天,杏林堂的生意一如既往的惨淡。
除了第一天的张梅花,竟无一人前来看诊。
城中各大医馆都知道杨柳街有一家名为杏林堂的医馆开张,为了摸清对方底细,特意派了人去打探。
这一打探可不得了。
“杏林堂只有一个女大夫?”
“还特别年轻?”
“这姑娘我知道,早前曾登门拜访,想要请我去杏林堂坐堂,被我拒绝了。”
“一个丫头片子开医馆,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
“幸好大家都不是好糊弄的,这麽些天过去,没一个人找她看病。”
“就该让她知难而退,若人人都能行医看诊,不知多少病人枉死。”
知难而退是不可能知难而退的。
从决定学医的那一刻,杜青菊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无法回头。
也不想回头。
第六天早上,小王和小方找上杜青菊。
“东家,我娘突然病重,我得回去照顾她,可能没法继续在您这儿做工了。”
“我娘给我说了个媳妇,我要回去成亲,也没法做了。”
杜青菊只沉默须臾,不问真假,爽快地结了工钱,放他们离开。
小王临走前,忍不住说:“东家,如果您非要行医,可以去其他医馆做学徒,完全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杜青菊只笑了笑,继续翻阅医书。
又一天过去,杏林堂依旧无人问津。
杜青菊掐着点打烊,准备锁门回家去。
“大夫!大夫!”
陌生中透着些微熟悉的女声由远及近,杜青菊转头看去,来人赫然是唯一一个在杏林堂看诊的病人,张梅花。
张梅花一路跑过来,呼吸粗重,脸色惨白,声音颤巍巍,带着哭腔:“大夫,求求你,求你救救我大姐!”
杜青菊表情一肃,扶住身体摇摇欲坠的张梅花,取来药箱往外走:“带路,边走边说。”
张梅花哽咽了声,咬牙跟上。
“那天您给我开了药,晚上喝了一次,第二天就血流得少了,第三天就停了。”
“我又等了两天,确定血止住了,今天进城,打算把这事儿告诉我姐。”
“结果去了黄家,才知道早上我姐被她婆母推了一把,提前生了。”
杜青菊问:“现在还没生下来?”
张梅花抹了把泪,牙齿发颤:“接生婆说我姐胎位不正,孩子脚先出来,老太婆要保孩子,还不肯找大夫,我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来找您。”
杜青菊拧眉,加快脚步,两人很快来到t黄家。
黄家门口站了不少人,院子里传来凄厉的惨叫,还有不堪入耳的谩骂。
“你个不孝子,有了媳妇忘了娘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