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两个人就站在石台边了。
魏无羡把绳子系在蓝忘机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三个结。
蓝忘机检查了一遍,把其中一个结重新系了。
魏无羡又把绳子系在自己腰上,也打了三个结,也检查了一遍。
两个人一前一后滑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蓝忘机蹲了一下,很快站起来,避尘已经出了鞘。
剑身上的蓝光照亮了石室,比火折子亮得多。
他扫了一眼石棺,扫了一眼那个坟包,目光在石壁上那些封印符文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了。
魏无羡走前面,蓝忘机跟后面。
两个人进了右边那条道。
坡度很陡,地面很滑。
魏无羡走在前面,每踩一步都要用脚尖探一下才敢落脚。
蓝忘机跟在他后面,一只手扶着洞壁,另一只手握着避尘,剑尖朝下。
到了那个石室,魏无羡侧身让开,让蓝忘机先进去。
蓝忘机站在石台前面,低头看着那只陶罐。
剑身上的蓝光照在罐身上,把深褐色的陶土照成青灰色。
他没有伸手去碰。
他看了一圈石壁上的符文,然后看着魏无羡。
“怨灵。”蓝忘机说。
魏无羡点头。“封了至少百年。罐子没破,符文没损,但怨气已经渗出来了。”
他指了指石台上的深褐色印渍。“这些是渗出来的。渗了很多年。”
蓝忘机蹲下来,把避尘横放在膝盖上,双手按在剑身上。
剑身的蓝光猛地亮了一下,整间石室被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符文在蓝光里现出了更深的层次,看了一下共三层。
最外面的是镇压,中间的是封印,最里面的是……
蓝忘机抬起头看着魏无羡。“灭魂。”
魏无羡蹲在他旁边,也看清楚了。
最里面那层符文不是镇压怨灵的,是把怨灵彻底打散的。
但没打成。怨气还在,还在往外渗。
说明下这道符的人功力不够,或者时间不够,或者罐子里的东西太强了,强到灭魂符都打不散。
两个人蹲在陶罐前面,谁也没再说话。
魏无羡从腰间摸出昨晚画的那道符,展开,放在陶罐旁边。
蓝忘机看了一眼那道符,认出来了。
是引魂符。
是引。是要把怨灵从罐子里引出来,引到该去的地方。
魏无羡没打算打散它。他只是想把它送走。
“你确定?”蓝忘机问。
魏无羡把符纸压在陶罐的封泥上,用手指按了按边角,让它贴紧。“不确定。试试。”
他站起来,把陈情抽出来,横在唇边。
他吹了一个调子。这次没吹驱邪与招魂的调子。
是一很老的、他自己都忘了从哪里听来的曲子。
调子很慢,很平,像一个人在慢慢地走,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了家门口的灯。
蓝忘机听出来了。
这是魏无羡偶尔会在夜里哼的那,没有词,只有一个断断续续的旋律。
他从来没问过这是什么曲子。
魏无羡也从来没说过。
笛声在狭窄的石室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弹回来,和新的声音叠在一起,越来越厚,越来越满。
陶罐上的封泥开始出现裂纹。
很小,很细,从符纸的边缘往外延伸,像干涸的河床。压在上面的那块扁石头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