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学生待遇。
根据国务院(1977)112号文中附件的规定。
属于国家职工的,由原单位发给原工资。
吴福辉当时月工资47元。
这47元,是他一家四口生活的指望。
提起买北京车票,那可非小事。
70年代中后期,进首都是要办专门手续的。
不能随便乱跑,否则就是盲流。
所以吴福辉的《复试通知书》的正面,盖有“鞍山站”的戳子。
那个红色的戳子,像一道通行证。
说明该人凭此已经买过了鞍山至北京的票,不得重复购买。
吴福辉在京期间,忽获天津堂弟堂妹的消息。
说小叔不同意他们姐弟考大学,觉得那是“不务正业”。
家里人让吴福辉务必去津做一次说客。
这件事吴福辉后来圆满完成了。
在他的劝说下,小叔终于松口。
他们一个考上南开大学,一个考上天津美术学院。
这也算是吴家的一大喜事。
但也带来了难题。
即吴福辉再回北京,这票如何买呢?
他的那张票已经用过了。
所以,吴福辉的考研材料袋里,又多了一份北大研办开出的证明。
那是给天津火车站的证明,要求给予购回校车票的方便。
70年代中后期,物资紧张的情况,到处可见。
北大开具的证明背后,常写有“洗衣粉一袋(袋)”的字样。
这说明该物在北京也要凭证供应,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至于对“粮油”的重视,往往叫今人无法理解。
《复试注意事项》第4条“携带物品”。
只写了三种。
初试准考证和复试通知书之外,便是“全国粮票”。
新生入学材料的第三项写明:“油粮关系必须是县以上粮食部门所开正式的粮食供应转移证明,注明每月定量和停止供应月份,并自带一个月的全国通用粮票”。
最后那句警告更是触目惊心:“没有粮食户口转移关系的不能报到”。
正是民以食为天。
研究生的肚子也是肚子,不吃饱饭,怎么做学问?
于是,一个近四十岁的“老童生”。
背负着进入大学的粉红色理想。
在一个物质艰难的年代。
经过一场公开平等的、较少拼政治身份也不拼考试技巧的选拔。
怀揣四口之家所用的低微薪水。
还有那须臾不得离开的粮油关系。
登上了赴京的火车。
车轮滚滚,向北而去。
吴福辉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从此,他走上了学术之路。
这条路,注定孤独,却也注定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