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感到认命般,费奥多尔叹了口气:“所以,是为什麽?”
连声音都透着沮丧:“我明明观察了很久——,”
“无论是丽塔波格丹,还是纯粹巧合的子弹走火,即使您和攻击您的人都不曾察觉,那顶冠冕却能自动防御危险。。。这几乎让您无懈可击了。”
“但这是一个驳论,因为,您得到了它,——那顶冠冕,原XX教堂供奉的圣物。。。明明无法被契约者之外的人碰触,您却从其上一任主人手里偷走了它,也就是说,一定有一种方法,可以绕开判定。。。”
“若从判定原理上思考,[异能物品]对个体的识别通常依赖于。。。一些抽象的东西,意识丶精神丶情绪丶思想?”
吐词间,费奥多尔紧盯对方的神情,每说一词,便缓缓一顿,
然而神父的脸,阴沉肃穆,分毫未变。
他只能继续说下去:
“起初我以为是思想,是个体对您的伤害意图触发了防护机制,因此,我在您周围制造了许多巧合,而结果。。。那枚卡膛的子弹顺利走火,您却毫发无伤,这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听到这儿,神父的呼吸变得粗重,鼻息里都压抑着怒火,看样子气得不轻。
平行的叙述却仍显得轻盈,
费奥多尔没有停顿:“之後我想,那应该是意识丶或情感倾向,正是这些知性个体所具备的独有特征,将我们与万物区别开来。。。于是,我有了现在这个计划,当您触发我的异能力,我们都毫无准备,毫无所觉,这是纯粹异能力与异能力的对抗。。。这本不应被阻挡,所以,”
不知不觉,他已无路可逃,
随着神父靠近,注射器的针尖已抵至颈脉,或许下一秒不知明的药液就要注入血管,
但,这一刹,少年望向对方,一双清透的眼睛,眼中竟不是恐惧,而是探究,“请告诉我答案吧,我错在哪儿了?”
“你太自负了,”
针尖刺了进去,
麻醉生效,费奥多尔摇晃了一下,跌向地面。
神父抓住对方的衣领,垂目俯视:
“思想也好,意识丶情感,是什麽我也不知道。。。或许你猜的不错,不,简直是敏锐得可怕。。。但,究其根本,人类绝无法完全控制自己,即便能控制思考,却无法不去感知。”
确保对方无法逃脱後,男人也变得絮叨起来:
“若在外面,我也许还会担心,毕竟上一个倒霉蛋就是这样遭了暗杀,方法大概和你猜的差不多。。。但,这里是主的国,这是我为主建的国,在这里,所有人都在注视之下。。。而主,会庇佑他最虔诚的信徒,”
“在这里,没人能够杀死我。”
*
雾岛栗月等在车里,他失去了费奥多尔的踪迹。
他知道费奥多尔和神父走入了一条密道,而那之後,他们走至通道的尽头,他便再看不见更多了。
夜越来越深,鸟儿都睡去了,永不停息的欧乌鸫也安静下来,四周寂静丶死寂,
一开始,这很好,意味无人发现车库的异常,但随着时间推移,邦达列夫脸上出现显而易见的焦躁,
“已经三点了,他失败了是吗?他失败了,说不定已经死了。。。完了,完了,该死,该死,。。。”他开始低声咒骂,
雾岛栗月没有出声,通过植物视觉,他不断扫视周围的情况,
一切如常,看守的骑士仍在打盹,困顿地趴在桌子上,也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
远处村庄也很安静,没人出门,但也没人从教堂出来,无论费奥多尔,抑或安东神父。。。
费佳现在怎麽样了,还活着吗?
他有些犹疑。
而邦达列夫已抑制不住在地面来回走动,今晚的事他并没对家人说更多,他只告诉了玛芙娜一点:如果村子乱起来,便收拾东西,但,他想,她一定猜到了,她什麽都知道,此刻一定担心又煎熬。
他该回去,别管这些该死的,
丢下这辆破车,丢下这个破钳子,快速回去,然後一觉睡到大天亮,装作什麽也没事地起床,至于那烂了洞的铁丝网,断了锁的车库门,还有这破车。。。天知道是谁干的,
没人知道,没人有证据。。。他没能走出去,
一点微小的希望仍盘踞在他心头,拉他的脚,拽他,将他黏在这该死的车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