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又陷入漫长的沉默。
他只想领着这群漂泊的男人们在新宿的夹缝里喘口气,不想听见枪响。
“铁头哥,”
阿仔喉结滚动,“自打你领着大伙儿在新宿扎下根,兄弟们谁不是把命交到你手里?今早我约了港岛来的船商喝酒,那人指缝里漏出风声——有批长家伙正在找买主,价钱低得像是白送……”
“住口!”
铁头的声音像生铁砸在水泥地上。
他盯着阿仔颤抖的眼皮:“你是要把这群苦命人全推进火坑?我想让大家活着,更要让大家能挺直脊梁骨走路!”
阿仔抿紧嘴唇不再吭声。
他太了解这位大哥——认准的道,就算前面是悬崖也不会转弯。
空气凝成了冰。
铁头攥着茶杯的指节渐渐泛白。
一边是二十几张等着吃饭的嘴,一边是他心里那杆不能倒的旗。
他总提醒自己华龙会不是嗜血的豺狼,却忘了在这片霓虹闪烁的街区,温顺的羔羊连骨头都剩不下。
木门被轻轻推开。
穿围裙的侍者凑到铁头耳边说了句什么。
铁头颔,待门重新合拢才开口:“港岛和联胜来了位朋友,你留下见见。”
“哪路人?”
“说是能帮华龙会破局的人。”
铁头望向窗外流淌的夜色,“是福是祸,总得掀开帘子瞧瞧。”
当包厢门再次打开时,走进来的男人肩头还沾着夜雾。
“铁头哥,久闻了。”
来人将黑皮箱平放在榻榻米上,动作轻得像放下一片羽毛。
铁身体没动:“兄弟,这是唱哪出?”
“何先生惦记着海外同胞的难处。”
男人转向阿仔,捕捉到他瞬间收缩的瞳孔。
箱盖弹开,成捆的绿色钞票在灯下泛着油墨的光泽。”两百万美金,够华龙会在新宿站稳脚跟。
何先生只托我带两句话——”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请华龙会接下三和会留下的地盘。
第二,今晚我需要借贵会的名义约江口利成喝杯茶。
人上了船,我的任务就算完成。”
阿仔的喘息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铁头却缓缓抬手压住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目光沉静地投向客人:“替我谢过何先生美意。
华龙会不做刀,也不当别人的刀鞘。”
男人笑了,仿佛早听见了这个答案。
他合上皮箱时金属搭扣出清脆的咔哒声:“江口利成上个月烧了你们三辆货车的账,铁头哥难道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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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起身拉开移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屋烟味。”华人商会只做正经生意。”
他背对着满箱美金说道,“请回吧。”
箱盖扣合的闷响在包厢里格外清晰。
他直起身,视线掠过桌面,最终停在那个年轻人脸上。
两双眼睛短暂相撞,一热一冷,像火星溅进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