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江口大笑起来,举起酒杯时,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撞出危险的弧度。
高桑,这杯见底就该动身了。
明晚之前,新宿不会再有华龙会这个名字。
龙池酒吧的门在身后合拢,高捷胸腔里像塞了团浸油的棉絮。
他扯开领口,夜风灌进去却吹不散那股燥热。
两个小弟跟着他走向车位,却看见一辆皇冠车亮着尾灯横在出口。
轮胎闷响着挨了一脚。
“瞎了眼的东西,滚出来!”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挤出张浮肿的脸。
熟悉的闽南腔劈头砸来:“等你半个钟头,见面就踹车?高捷,你出息了啊。”
高捷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忠勇伯。
三联帮那棵扎在台南地底的老榕树,怎么会飘到东京街头?
他腮帮肌肉抽了抽,挤出道生硬的弧度:“勇伯来旅游?”
槟榔被丢进嘴里嚼动,下巴朝副驾一扬:“让你的人自己走。
上车,有事谈。”
皇冠车滑进银座的流光里。
忠勇伯指尖敲着方向盘:“日本米比较香?”
“糊口而已。”
“那就是不打算回台南吃虱目鱼了?”
槟榔渣黏在齿缝间,话却像薄刃片肉。
高捷后背渗出层冷汗:“五年前出帮时说过,恩怨两清。
现在要斩草除根?”
“要斩你,来的就不是我。”
忠勇伯忽然笑出声,“雷公开口了,华龙会那摊浑水,你别碰。”
“凭什么?”
“凭你老婆早上还去菜市场买葱。”
红灯刺眼地亮着。
车停稳时,忠勇伯转过那颗硕大的头颅:“江口利成算哪根葱?华龙会后面站着的人,雷公见面都得敬三分烟。
小虾米往鲸鱼群里钻,是想被碾成饲料?”
高捷盯着车窗上自己扭曲的倒影。
三和会的枪口顶在左腰,三联帮的刀架在右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太阳穴突突跳着,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脑髓里搅动。
“动我家眷?”
“我像那种人?”
忠勇伯咧开染红的牙,“但山口组的杀手……五十万美金够他们开庆功宴了。”
推开车门时,霓虹灯的光像血水泼了满身。
高捷站在街边嘶吼:“华龙会的事,我撒手!”
“没听见。”
“我——不——管——了!”
皇冠车里传来含糊的笑声:“门带上。
风大。”
海风裹挟着机油与咸腥气灌进集装箱夹道。
腕表指针已划过约定时刻十五分钟,阴影里三个人的呼吸都压得极低。
老鬼又一次去摸后腰别着的砍刀,抽出来时刀柄竟滑得握不住——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