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正式照会在此。
文先生是军事顾问,他配枪里的火药从来都是演习专用。”
纸页边缘刮过陆明华掌心,他视线扫过那些烫金字母——证物科的保险柜,原来早被人换过锁芯。
港岛的天,终究还挂在米字旗下面。
陆明华呼出的气在胸腔转了三转,再抬眼时眸光已淬成刀锋。
“米高先生,这样的文件卫奕信先生要多少便能造多少。
可法治若是烂了根,往后港岛还靠什么立身?”
米高忽然俯身,声音压成毒蛇吐信。
“为难港督府,就是为难你自己的椅子。
别人躲这案子像躲火,你偏往怀里搂——陆,聪明人该看明白,有些线踩不得。”
寂静在空气里结晶。
陆明华最终松开了紧咬的牙关。
“下午三点半,刑事侦缉处会押他去海港中心复勘现场。”
他推开座椅起身,玻璃窗映出他绷直的脊背。
“逃跑的机会只开一道缝。
你去拘留室告诉他,警队的耻辱勋章,我陆明华戴得起。”
米高嘴角终于翘起弧度。
“不怕警队蒙羞?”
“总比让法典跪着强。”
陆明华转身时,阴影吞没了他半张脸。
目光在空中僵持数秒后,米高终于移开了视线。
“可以,但文先生不能少一根头。”
“废话!”
陆明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按下一串号码。
“李督察,三点整,带人到海港中心三十二楼复勘现场。”
……
午后日光斜射进高层落地窗,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光斑。
文被两名制服警员一左一右押进空旷楼层时,手腕绷带边缘还渗着暗红——那是李忠志留下的枪伤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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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儿。”
李忠志鞋尖点了点窗前那片反光的地砖:“你当时把狙击架设在这个坐标,瞄准对面崇光大厦的会议室玻璃?”
文眼皮都没抬:“那是训练用模拟器械。”
“改口倒挺利索。”
李忠志忽然凑近,“那先前笔录里白纸黑字承认受港岛商会指使,要取何曜宗性命那段,怎么算?”
“那天威士忌喝多了。”
自从米高在拘留室递过那句话,文连装都懒得装得像样些。
他清楚这场问话不过是走个流程,索性连借口都编得漫不经心。
“所以我们破门时你举枪瞄准的动作,也是酒精作用?”
李忠志指尖敲了敲窗玻璃上那个尚未修补的弹孔,“弹道报告显示,有颗实弹从这里穿出去了。”
文歪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李警官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想回拘留室休息了。”
走廊骤然炸开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