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庚年从容无比,突然微微一笑。
“完全不认识。前辈炼化得好。我支持你。这戒指是我今日在河滩捡的,觉着样式尚可便戴了。里头有没有邪魔,我哪里知晓。”
“你叫什么。”
“陈庚年。”
“哪里人。”
“栖云县,陈氏庶支。”
陈根生嚼了嚼戒指碎屑,咽了下去。
方才那枚戒指里的神魂,确是莫挽星不假。
只是一缕残魂而已,虚弱至极。
但他不确定莫挽星是否在这少年身上动过手脚。
陈庚年维持着跪姿,腿已经麻了,但不敢动。
面对高手,切忌先行起身。
对方不话,你便不动。
陈根生忽然淡淡道。
“我需在这南麓大陆暂避些时日,躲避几位仇敌。此期间你须好生协助于我。若敢有半分违逆,我便夺舍你。”
陈庚年跪得膝盖疼,却挺直脊背,拱手道。
“前辈但有差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偏屋里油灯续了两回。
陈根生靠着墙垣,将身上的伤势点检一遍。
不过一会,却察觉自身的生死道则竟生疏无比,难以催动。
陈庚年跪了半晌,膝盖实在撑不住,悄悄挪了挪。
陈根生瞥了他一眼。
“起来吧。”
两人又闲谈数句,陈根生这才知晓,此地修士,原是分作灵修与道则修两途。
如此说来,自身的生死道则在此间难以运转,究竟是另有缘由,还是这南麓大陆,本就无生死道则的踪迹,只有那些寻常道则?
陈根生沉吟片刻,问道。
“修道则的修士,境界如何划分?是炼气就有道则还是?”
陈庚年愣了一下。
“确实是炼气就能修的,不过道则修士行事隐秘,不似灵修那般张扬。”
陈根生又道。
“你一个从未踏入修行门槛的少年,怎会对修士之事知之甚详?”
陈庚年态度极其诚恳。
“不敢隐瞒。晚辈自幼喜读杂书,修行之事多从书中所得。族学里偶有灵修长老授课,晚辈旁听了数年,多少记了些皮毛。”
陈根生忽然问道。
“那你读的那些杂书里,可有提过一种东西,叫谎言道则?”
陈庚年点头。
“却有一种叫谎言道则的,不过……应该只存在于杂书里。”
“说是其他大陆伪灵根之辈,无可奈何才踏上的末流小道。”
“那生死道则呢?”
“也没有。”
陈庚年嘶了一声,细想片刻,才老实说道。
“呃,我所知的道则,多是些寻常路数。诸如咒杀、毒蛊、尸傀、幻惑之类。再偏门些的,听说有人修过一种叫蚀骨道则的,专门腐蚀法器,不过那是三百年前的旧闻了。”
这南麓大陆的修行格局,与云梧大陆迥异。
灵修与道则修泾渭分明,互不相通。
就好比一把钥匙插进了形制不合的锁孔。钥匙还在,锁也还在,只是开不了门。
“你所知所闻,全是靠杂书?”
陈根生靠着墙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