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蝉脸色微滞,化作一道长虹,直奔主峰而去。
水汽空蒙,灵泉垂壁。
陈根生负手立于泉畔。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不足半个时辰。
洞府外的阵法泛起涟漪,一道长虹穿林打叶而落。
李蝉大步迈入。
依旧是那副双手拢在宽大袖管里的做派。
只是没了外人,那股子生啖元婴的桀骜顿时散去,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怪了,那玉虚老祖,并未如我想象中那般忌惮我。”
“言辞间捧得极高,左一句万古第一恶,右一句云梧杀神。可老夫在那儿站了半个时辰,硬是没察觉出他有半分畏惧。”
陈根生瞥了他一眼。
“你既然顶了我的名号,便该受着这份算计。”
洞府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李蝉砸吧砸吧嘴,双手拢入袖中。
“玉虚要遣我往一处密藏,言请我这云梧杀神往镇其阵,同赴南麓极南之葬天谷。同行的有司徒长极及数名内门执事。”
“那老鬼说是那地方的禁制认命格,认杀业。只有云梧来的大凶之人,能压制住那里的阵眼。”
“说是周先生的东西,绝不能落在旁人手里,不过这也太赶了。”
随后,李蝉淡淡开口,望向陈根生。
“周先生是谁啊?”
后者却不看他一眼。
李蝉倒吸一口凉气。
玉虚老祖身为大乘期大能,统御无天秘境数千载,心机城府绝非常人可比。
对待一个昨日方才跨界而来的人,非但不加安抚考察,反倒迫不及待地将其推往一处密藏。
“这等死局,我不去便是。”
“周先生是白玉京大能。”
“不去是弱智。”
陈根生冷笑片刻,只觉得李蝉才是弱智。
“白玉京仙官万千,大多不过是些窃据高位的蠢货。十二月令的降神仙使,确有几分手段,但于我而言,亦非不可杀。可这周先生不同。”
李蝉追问。
“有何不同?”
陈根生眯着眼说道。
“能以凡俗之姓,于白玉京称先生的,无一不是神仙中的神仙。玉虚老祖几千年的修行,难道不知其中利害?”
“既知是死局,不去便是。”
李蝉神色沉郁。
“我跨界寻你,可不是为了在这无天秘境里享福,如果我还记不起以往,我来作甚?”
两人对视。
陈根生拂袖落座,不答不说不置一词,神色难辨。
然尚有一桩利好。
南麓所行之谎言道则,其威着实不凡。
“我探探虚实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