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真停了抽泣,通红的眼睛盯着他。
“我问你,你们这村子里,那个村长李老栓,还有那个张寡妇,平日里都做些什么营生?为人如何?”
姜真咬着牙。
“我凭什么告诉你这畜生!”
陈根生点了点头,淡淡道。
“你去帮我打一瓶椰花酒。”
姜真觉得眼前这人彻底疯了。
“你失心疯了不成!这漫天大雪的,哪来的椰花酒!你把我爹还给我!你还给我!”
陈根生叹了口气,说道。
“帮我打回来,你就能看到你爹。”
姜真喉咙干涩道
“我爹连块全须全尾的骨头都没剩下,你让我拿什么信你?”
陈根生端坐在长条木凳上,双袖拢在身前,身姿端正规矩,浑然是个斯文儒生。
“凡胎肉眼,瞧见的不过是些皮相罢了。仙家手段,重塑肉身算不得什么通天造化。你那父亲遭了难,散落于院中的骨血气机尚未彻底断绝,只需拘来便可。”
姜真呆住。
奇迹般地生出了一股荒诞的期冀。
人在溺水将死之际,莫说是一根稻草,便是一柄带毒的刀刃递过来,也会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握。
更何况,这人是从天外砸下来的。
她咬着牙说道。
“我们这穷乡僻壤,没人喝得起什么椰花酒,连听都没听过。”
“最近的县城在南边七十里外,大雪封山,山路全被冻住了。往返最快也得两日的光景。且县城里有没有那金贵物什,我也不敢打包票。”
陈根生摆了摆手。
“两日便两日,我在此处候着。”
姜真从屋角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蓑衣,披在身上。
又取了一顶破竹笠扣在头上,推开木门,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寒夜里。
风雪往屋里灌了一大口,把供桌上的油灯吹灭了。
木门重新合拢。
屋内彻底暗了下来,只剩炭盆里还有几星微弱的红光。
陈根生端直腰背一瞬间垮塌。
单手扶住木桌边缘,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倾去。
“噗!”
一口黑气喷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
道躯沉如坠铅,疲乏感如潮水般上涌。
他起身几步走到榻前,闭上眼,将六识尽数收敛。
似乎睡着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外头的风雪彻底歇了。
小院里静寂无声。
偶尔有积雪压断枯枝的闷响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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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阵极其细碎的声响凭空生出。
窣窣窣窣窣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