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木门方向。
有东西顺着门板的纹路,由下往上缓缓刮擦。
门缝糊着风干的黄泥,透不进半分光景。
但这刮擦声越来越多,渐渐连成一片。
这间破败的偏屋,已被外头的东西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根生眼皮安分合着,睡得很沉。
脱槽的木栓本就不甚牢靠,一股力道推在了门板上。
吱呀一声。
夜风涌入屋内。
只有衣料在黑暗中摩擦的响动。
黑影们挤进了这狭小幽暗的里屋。
它们慢吞吞地挪到木榻前,排成一排,站定。
若有月光照进,便能瞧见这些人的真容。
都是本该在后山崖底被陈根生抹尽生机的村民。
它们皆站得笔直。
头颅却以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歪斜着,有些颈骨后折,脸面直冲着屋顶;有些则一百八十度拧转,下巴抵在后颈上。
十几只浑浊僵死的眼珠,死死锁在陈根生的后背上。
嘴唇向两边极度拉扯,咧出一个僵硬的笑,牙床外露,黑臭。
有些村民张着嘴,喉咙深处有青白色的虫节在缓慢进出,黏液拉丝。
它们不动手,不做声。
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围着榻上,静静盯着这个熟睡的异乡人。
张寡妇喉间那截蠕动的虫足,已探出三寸有余。
青白色的肉节来回摆荡,黏液几欲滴落,正正悬在陈根生的面门之上。
榻上熟睡的青衫书生,眼皮忽地一掀。
没有退避,未见惊惶。
陈根生左手如电探出,五指铁钳般卡住张寡妇的下颌,径直将其半边面骨生生捏碎。
不待众鬼作何反应。
他上身挺起,口渊大张,猛地前探。
一口咬下。
咀嚼。
吞咽。
那群失了生机的乡民明显愣住了。
前挤的步伐顿在原地。
李老栓那张向后翻转的脸皮上,僵硬的笑意出现了皲裂。
这种比它们更凶戾、更违背常理的掠食行径,让这群早已沦为蛊虫寄生之所的死物,罕见地生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退意。
陈根生坐在榻沿,随手将张寡妇失去头颅的躯干拨开。
尸身倒地,断颈处涌出的并非热血,而是无数米粒大小的黑蠓。
他扯起榻边一块破布,抹去嘴角溅落的黏稠绿液。
理了理残破的青衫下摆,端坐如初,温吞笑道。
“还是吃些东西好啊。”
喜欢蟑真人请大家收藏:dududu蟑真人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