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倒灌。
陈根生回来小院,一拂袖。
几个沉甸甸的麻袋凭空坠下。
屋檐下的横木上,也多了一长溜散着咸香的熏肉。
有滴着黄油的后座干腿,有挂满白霜的整扇腊排。
最边上甚至还倒吊着几捆风干的野雉与深水大鲤。
原本的灶房,瞬间被这些市井富户才吃得起的米肉塞得水泄不通。
陈根生站在门外呵呵笑道。
“能够你吃一年吧,顿顿吃肉的情况?”
姜真撞死在缸边的念头,被那股直逼面门的肉香与米香,硬生生顶回了肚子里。
她突然张大嘴,又开始呜咽起来。
这是这一天的开端。
仇恨这等金贵物件,需得在吃饱穿暖之后才配端上台面。
对于一个前夜还在寒风里抖的孤女而言,面对这凭空砸下的肉山米海,那点杀父的血海深仇,便只能同咽下的口水一道,压进肚肠。
肉粥熬得稠糯。
她取了两个缺口的粗瓷海碗,盛得满溢。
端着碗走向里屋。
推门入内。
姜真走到供桌前,将两碗粥放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吃吗。”
“我不怪你了。”
“修仙者有好人,是我错怪你。”
陈根生目光虚浮,叹了口气。
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一直叹气。
姜真手指攥紧了粗瓷碗,尴尬道。
“你还是不要有包袱,是我心里太脆弱,未经世事。不必多想。”
陈根生停止了叹息,目光游离天花板之上。
这一日剩下的光景,有些本分。
雪霁天晴,风也停歇。
他端坐于檐下,看着灶房内忙碌的姜真。
出声问她,平日里除了这三餐茶饭,皆作何营生。
可有闲缺的事,又或可有需他帮忙的地方。
姜真说再无他事了。
说此地偏狭,农人逐季而活。
春耕秋获,冬月枯守,命同草芥。
昔日自己那爹爹姜百川常涉深山设伏,搏些走兽飞禽,赴镇上市集易换些许柴盐。
如今大雪封户,外路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