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漫长岁寒,便只是剩将这满屋天降的荤腥腌制悬梁,以期熬过这口断头气。
粗布袖口擦过鬓角微汗,她复又转过身来。
确是不怪他了。
说到长夜难寐,自己也思量良多。
说到自己的爹命若浮蓬,逢旱逢涝都算是死局。
又说陈根生翻手间肉山米海。
他于她眼中,与崩山、决堤、暴雪无异。凡人能怨私仇,岂敢恨天灾。既是行走的灾殃,灾殃未曾牵连己身,反赐了满屋苟活之资。
若再死攥怨怼,便是与天公角力。
定然活不长久。
故而释怀。
不怪也不恨。
怨怼在饥寒交迫面前,轻如鸿毛了。
五日恍然而过。
姜真最近很本分。
这破院子里本没多少营生,她也不下田,家里可能没田。
擦干净了屋子,便坐在灶膛前呆。
肉山米海管够,人就犯了懒。
总之在这漫长而又严酷的南麓寒冬里,这人能凭空变出满屋的口粮。
吃饱了睡,睡醒了扫,扫完了吃。
如蚁排阵,如蝇营苟。
而此时的陈根生,愈自忖不解,那位面主何以要于这般下界之中布设迷局,竟教他错认陈庚年为气运之子。
莫非位面主早已知晓,自己终有一日会踏足此方天地?
是以不愿教他开启那处石窟?
陈根生重回后山。
石窟前。
“前两日送来的那两个,已是这凡俗天下权柄最重之人。”
石壁静谧。
过了数息。
【气运若只看权柄,不如让个屠夫来做这天下的主子。】
陈根生见状,微微颔。
“这门我要开。你既嫌弃凡俗帝王,那我便去寻些修仙宗门的老祖来,总有能入你眼的。”
石壁上的字迹陡然变大。
【那个凡人丫头为何不带来。】
【你这小虫,莫不是想起了自己在云梧的师妹,不忍痛下杀手?】
陈根生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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