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阳国全境宗门,无论大小强弱,尽在一日之间尽数覆灭。
感念陈根生昔日的遗言,谢秋于此地遗下诸多灵石,又嘱了麾下的门人于此地开宗立派,传扬些正统的修仙办法。
待燕子去了又来,陈氏武馆的杂草野花开了几度,已是二十年之后。
雨落之时。
这二十年,谢秋容颜如故,依旧是少女模样,唯独满头的青丝尽化白。
谢秋推开武馆那扇新换的木门,把手里的扫帚搁在墙角,东西都放好。
小心翼翼道。
“抱歉啊,这次隔了那么久才来看你。”
谢秋望着院子,这才这地方不是没人管的样子。
她起身走到石桌前,伸手在桌面上一抹。
指腹干净,没有半点灰尘。
视线扫过供奉的石盆,里面居然有一堆烧完的纸灰。
最旁边的香炉里,还插着小半截没烧完的香根。
凑近一闻。
这是凡人集市上两文钱一大把的土香,味道呛人。
有人一直在这里打扫。
这座陈氏武馆,除了她自己,还有谁会来?
青石城的凡人被抹了记忆,修仙者更不可能对这片毫无灵气的破院子感兴趣。
诸多思绪萦绕心头,她尚且未能理清。
巷道深处传来步履声。
来人乃是纯粹的凡胎,心跳平缓,身上不见半分修行气韵。
木门轻响,缓缓推开。
一男人提竹篮迈过门槛,低头拂净去裤脚的泥点。
“好容易晴了片刻,转眼大雨又来,鞋都踩湿。”
他随口念叨,轻掩门扇,回身转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
谢秋浑身不动。
是陈根生。
面色依旧隐带着几分病气。
尤其他半垂的眼睫,满身倦怠慵懒之态。
纵使身躯化作飞灰,谢秋也绝不可能认错。
只是此人身着打补丁粗布短衫,并非记忆中那件泛白的青衫,年岁也轻上许多。
“你……”
男人也看到了谢秋。
看见那满头白,配上不变的面容,再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他呼吸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顿了一下。
随后他张大嘴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绕开谢秋,径直走到石桌前。
把手里的竹篮放在桌角。
里面是两刀粗劣的黄纸,还有一瓶没贴标签的散装烧酒。
谢秋整个人完全不知所措。
“陈……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