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刚把黄纸拿出来,听到这名字,手里的动作停了,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谢秋一番。
“是仙师啊。”
男人挠了挠乱糟糟的头,语气随意。
“仙师是来上坟的?”
他把黄纸摊开,扔进那个石盆里。
伸手摸出一个火折子,放在嘴边吹亮。
火苗窜起来,把纸钱点着。
青年蹲在石盆边,手里拿着根不知哪捡来的半截树枝,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盆里的纸灰。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仙师,你是我爹的故人?”
谢秋喉咙紧。
“你爹是谁?”
青年伸手指了指大门外。
“这门匾上不是写着陈氏武馆,我爹自然叫陈根生,我是他儿子。”
谢秋气笑了。
什么私生子。
她对陈根生的了解,如同熟知随身佩剑一般透彻。
那人连避祸迁徙都不愿动身,怎会平白多出这般年岁的儿子。
谢秋按捺心底翻涌心绪,面色寒凉,问道。
“祭扫也分时节吧,今日并非清明。我年年秋日至此,香炉香灰却时时有人打理。你何以日日前来此处?”
青年翻了个白眼。
“干你什么事?”
“这武馆本来就是我家的。当儿子的给自己亲爹上坟,还要翻黄历挑日子?我何时焚香全凭心意,日日前来心甘情愿。我近两年方才迁居青石城,多方寻访才得知我爹殒命于此,多添香火,也好弥补多年未尽的孝道。”
太像了。
谢秋一把捏住青年的手腕。
经脉闭塞,浊气充盈,最关键的是骨龄。
正是陈根生消失的那一年的年岁。
怎么可能?
谢秋松开手,退后两步,脸色变幻不定。
当年他真在外面有个相好的?
谢秋深吸一口气。
“你娘是谁?”
青年很不耐烦。
“就是个乡下做豆腐的,在北陵那边的荒村里。”
“北陵?”
谢秋冷笑出声。
陈根生当年死活不肯去北陵,他一辈子就窝在这青石城,怎么可能跑去北陵结识什么卖豆腐的?
“陈根生从没去过北陵。”
青年摇摇头。
“我爹是没去过,但我娘来过青石城逃荒啊!当年兵荒马乱的,我娘进城卖苦力,他骗我娘说教她两手防身的把式,结果把人肚子搞大了。”
谢秋脑门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这混账话要是陈根生亲耳听见,估计能从地底下气得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