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道则都有,就是没修为……”
陈根生抬手抹了一把脸。
肚子又在叫。
这是一副凡人皮囊啊。
陈根生低头看着自己的肋条骨,真的是根根分明。
凡人挨饿,原是这种滋味。
心慌发虚,两眼看东西直发黑。
陈根生抬起手,在面前划了一下。
指尖漾开缕缕白雾,虚实缝隙被他再度拉扯,裂得愈发悠长。
一阵气息悠悠飘来……像是猪油渣混着大葱裹进面皮,上屉蒸熟之后漫开的烟火香气。
陈根生赶忙深深吸了一口气。
口水立刻在舌根底下泛滥开来,咕咚咽下去一口。
出去吧?
“认不出来的。”
陈根生喃喃着自言自语。
“如今,应当谁认不出我才对!”
他再次尝试着划开虚实。
可力道微弱,缝隙只能小幅延展,无法大开。
“带我出去。”
“出城即可,找一处无人窥探的荒沟落脚。”
他对涡蚺低声道。
一阵头晕目眩后。
陈根生整个人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枯枝败叶。
天是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他两只手撑着地面,瞪着眼睛大口喘气,而后赶忙寻了个水面,看看自己的模样。
“这是……”
陈根生苦笑了一声。
水洼里的倒影晃了晃。
那是一张陌生面孔。
颧骨平塌,眼角耷拉,嘴唇苍白。
这是个在乡野泥地里滚打长大的苦命乞丐啊。
陈根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思敏能认得我吗?”
他自言自语。
雨水打在肩头上,啪嗒啪嗒响个不停。
冷风激起一层疙瘩。
又是弯下腰,扯下一把泛着苦涩气味的野山蒿,塞进嘴里充饥。
汁水又苦又涩,麻了整条舌头。
他又顺着泥泞的山道,向前狂奔。
不一会,便到了永安。
满街都是杂乱的声响。
那股猪油渣混着大葱的蒸气,从街角一口大铁锅里直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