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雾气漫开,铁蒸屉一层层叠得老高。
锅盖一揭,白白胖胖的麦面皮子鼓囊囊地胀开,底下浸透了黄澄澄的油花。
陈根生脚步挪不动了。
他跌跌撞撞凑到摊前,两只脏手直接按在油腻的案板上,兴奋看着。
“客官,肉包两文钱一个,素的只要一文。”
摊主是个光膀子的壮汉,斜眼扫了陈根生一眼。
“先给五个。”
陈根生沙哑道。
汉子动作利索,扯下一张干荷,抓了五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包好往案上一搁。
“承惠十文。”
陈根生根本没接荷叶,两只黑黢黢的手掌直接抓起滚烫的肉包,一口塞了大半个进嘴。
油水在嘴里爆开。
肥肉丁子裹着葱花,滚烫地滑过食道,直坠干瘪的胃囊。
这股热气炸开的刹那,陈根生只觉浑身毛孔都在打颤,眼皮发酸。
几口嚼碎,第二个肉包又塞了进去。
他噎得翻白眼,双手按着胸口,费劲地往肚里咽。
摊主把铜勺往锅边一敲,突然皱眉道。
“慢点吃呗,没人和你抢,先把钱会了?”
陈根生尴尬笑着。
“钱?”
摊主的脸沉了下来。
陈根生嘴里的包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
“掌柜……我……我出门急,忘带了,一会给你送来成不成?”
“忘带?”
摊主从锅台后大步绕了出来,一拳打在陈根生脑门上。
陈根生吃痛倒地,手里剩下的两个肉包骨碌碌滚落到泥水里。
“妈的臭乞丐,敢到老子摊上吃白食啊!”
五条涡蚺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窘迫,气机险些漏出半点。
陈根生心头一紧,让他们别出来。
摊主抄起旁边搁着的竹蒸盖,照着陈根生的后颈又是狠狠两下。
“净干些猪狗不如的下作勾当!”
陈根生两只手死死抱住后脑勺,面容惊恐。
体内的五条小虫子在皮肉下疯狂乱拱。
忍着。
街边闲人纷纷围拢,人人都是抱臂观望的模样。
不一会,便开始出言非议,阵阵哄笑肆意传开。
“这懒汉无赖,合该送入官府伏法!”
“年少体健四肢完好,真是可悲又可恨。”
摊主打得大汗淋漓,怒意难平,抬脚重重踩在陈根生背上。
“我和面制馅,凭力气换的生计,岂能容你凭空白嫖!”
“老老实实把十文钱吐出来,否则今日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