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管事嚯一声。
这是捡到宝了。
“徐家在这永安也是行商的坐贾。姑娘脾气不小。招你进去,不是让你坐堂的,是让你当个眼线,当个挡箭牌。姑娘惹了祸,你得替他想辙,如果出门采买,你得替她算清亏盈。这差事还不错,你考虑一下?”
陈根生谦卑低头,喜道。
“但凡能容我立足便好,无需考量。只要哥哥不嫌弃,我便踏实做事。”
管事听罢,反倒点了点头。
“做谋臣师爷的,自古都是这般苦命皮囊,若是满面红光,东家瞧着也不踏实,倒以为是哪家坐地分赃的肥贼。”
管事在桌沿上磕了磕,有兴致的问道。
“且考考你啊?”
“杀猪的张三欠了徐家三两二钱,拖了半年不还。姑娘性急,带了恶仆去砸摊子,你当如何?”
陈根生缩着肩膀,低声道。
“姑娘金枝玉叶,带着家奴过去,张三要是发了疯,吃亏的终究是徐府的面皮。”
年轻管事来了点兴致。
“真的假的,那依你之见,银子便不要了?”
“要,如何不要。”
陈根生哈了口热气,在发僵的手背上抹了两下。
“先劝姑娘吃盏茶,留两个家奴守住张三的后路,只把他切肉的刀和秤收缴了去。做生意的没了家伙,一日便少进项。不出三日,他自会求到府门前来。届时利滚利,让他按月送肉抵债,徐府后厨半年不用买荤腥,体面有了,银子也回了本。”
年轻管事又问。
“姑娘被你撞见洗澡,你当如何?”
陈根生笑得寒酸,只道。
“小人当场自绝。”
管事嘶了一声,抽出一柄折扇在掌心敲打,叹道。
“确是吃尽苦头才憋得出来的招。”
“不过咱们徐府的难处,可不止这些。”
“再问你,我家姑娘今年芳龄二八,正是春心动荡的年岁。若是哪日看上了穷秀才,私相授受,赠了玉佩,还要闹着与人私奔,你这师爷,又该如何?”
陈根生听得这问题,也是想了半天。
“哥哥,这事万万阻拦不得。”
“哦?纵着她跑呢?”
“依弟弟之见,当悄悄打探出穷秀才的底细。书生图的大抵是黄金屋与颜如玉。先遣个家奴,拿五十两送过去,顺带再挑个青楼赎身的俏婢送上门。那秀才若是接了银子收了美人,姑娘见着此番做派,心自会凉了大半。”
管事追问。
“若是那秀才当真硬骨头,分文不取,一心只要我家姑娘呢?”
“那便更省事了。”
陈根生呵呵笑道。
“这种人最在乎清白名声。去县衙刑房让班头寻个由头,落他一桩案底,其余自然迎刃而解。”
管事大吃一惊。
“你真他妈毒。”
“不过……若是凡人也就罢了,可若是姑娘瞧上的,不是凡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