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你要拿便拿。”
玄穹在芭蕉林边站定,嘴里不停喃喃,脚步不停,觉得哪哪不对。
“这世道当真教人啼笑皆非。”
走了七八步,他忽地停住问了一句。
“对了,那李思敏如今如何了?”
还能如何?
心上人已死,将毕生念想系于一人的修士,本就难以孤身活在这天地间。
她活着的全部意义,尽数烟消云散。
“往后漫漫长路,余下的只有煎熬,岁岁折磨。”
“察觉到外人到了这越溪谷,她连出来的念头都没有。”
玄穹望过去。
只见越溪谷的掌门洞府紧闭,里头的人分明感应到了两尊白玉京仙人降临,却始终没有踏出一步。
神识复探。
李思敏生机衰微,行将就木。
对于一个已经失去所有寄托的人来说,长生是折磨,修行是苦役,一切的一切,更是毫无干系了。
玄穹长叹一声。
风。
又莫名刮起来。
只是这一次,规模之大超乎想象。
狂风愤怒的毫无理由,卷着山川地脉的泥沙,自东向西横贯整个云梧!
先前散去的异象,在这一刻,再度显化!
天穹撕裂,两轮烈日并排悬在高处。
一轮散发着炽烈白芒,另一轮则透着混沌不明的昏黄。
两轮日照交错倾轧。
倾泻而下的光线好生诡异。
光暗错位!
原本明亮的地方骤然陷入昏黑,阴暗的沟壑反而迸发出灼热的亮斑。
山川河流在天地的光暗倒错里剧烈震颤,整座位面的规矩在无声间崩解重构。
冥冥之中,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愤怒!
好像……不是生灵的怨怼,也绝无可能是修士临死前的不甘。
难道是天地自行泛起的狂暴意念?
虚妄占据了真实的位置,真实开始缓缓跌落进虚无的深渊。
这股愤怒横扫所有,压得群山哀鸣,逼得江河断流!
仇怨早已无法用任何言语化解。
一瞬之间。
云梧大地上,尽数爬了满密如蚁群的白色鳞刺。
它们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