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香甜四溢,叶小天拍去手上炭灰,又拂了拂袖口沾的焦屑,从烤架旁站起身。
他目光扫过阶前二十名朝臣,众人手里还攥着半块红苕,嘴角沾着金黄薯肉。
听见战事二字,有人忙把剩下的薯块塞进袖袋,有人抬手用袖角抹净嘴角,慌慌张张整理衣袍站直身形。
吏部尚书王嵩把手里的半块苕塞给身后随从,正了正官帽上前半步。
叶小天指尖叩了叩石桌沿,开口问。
“北疆倭越菲三国,疆域人口不及俄伦斯一郡,凭什么敢挥师入境,连克数城。”
王嵩拱手,说许是边军久疏战阵,守备松懈,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他说话时目光扫过身侧同僚,想找旁人附和。
兵部侍郎李牧跟着上前一步,手中笏板贴在胸前,说当务之急是调遣主力北上,趁敌军立足未稳将其击退,迟则生变。
其余朝臣纷纷点头,七嘴八舌附和出兵之议。
有人说要调大军北上,有人说要征调地方郡兵,还有人扯着身旁同僚的袖子争论调兵数量,吵吵嚷嚷没个定数。
叶小天指尖敲了敲石桌。
“小国敢捋大国虎须,从来与自身胆量无关,全靠身后有人撑腰。”
他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吐字却清晰。
“三国背后站着焚印王朝!”
“此番侵扰只是先行试探,三国在前为螳螂,焚印在后做黄雀。”
朝臣们愣了愣,随即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手里攥着的半块红苕没拿稳,啪嗒掉在青砖上。
有人身子晃了晃,扶住身旁同僚的胳膊才站稳。
焚印王朝是北方大国,实力比俄伦斯还要强大,真要牵扯进来,北疆局势便要全然失控。
议论声比先前更响,人群挤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有人说正因如此,才该战决打退三国,断了焚印窥探的念想。
有人说若不及时反击,焚印只会变本加厉,届时北疆再无宁日。
众人各说各的道理,核心意思全是一个,即刻出兵。
人群里一名户部老臣深吸一口气,往前挪了半步,挺了挺腰杆正要站出来陈词。
一声闷响从他袍角下传出,院里嘈杂声当即停住,近处几名朝臣下意识往旁侧挪了挪步子。
老臣脸涨得通红,双手攥着袍角,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他方才吃了两个仙苕,甜糯是真爽啊,胀气也是实实在在的,方才忙着议事一直憋着,这口气没憋住。
上官瑜面色冷了下来,指尖叩了两下石桌,抬手指向院门。
“出去。”
“朝堂议事之地,容不得这般失仪。”
老臣躬身告罪,头埋得极低,快步退了出去。
走到院外他才长舒一口气,满肚子的说辞全憋了回去,只剩手里拎着的一袋仙苕沉甸甸坠着胳膊。
院里静了片刻,上官瑜抬手虚按了两下,示意众人稍安,转头看向叶小天。
“国师有何高见,尽管说来。”
叶小天靠在石桌旁,指尖拨弄着茶盏边缘,瓷盏在指间转了半圈。
“满朝诸公想的都是守土退敌,守来守去,边境永远有打不完的仗。
俄伦斯要做北方共主,便不能只守着现有疆土。
要么不动手,动手便要一劳永逸,把北方诸国版图尽数纳入囊中。自此北疆广袤大地,只存俄伦斯一国。“
他话音落下,上官瑜猛地坐直了身子,指尖攥紧石桌边缘,眼底亮光翻涌。
他登基以来便想着拓土开疆,成就一番霸业,可惜朝中无人能担大任,他自己也不愿费心操劳。
如今叶小天当众说出这话,正中他下怀,身子都往前倾了几分。
几名反应快的朝臣立刻躬身行礼,说国师眼界高远,臣等不及。
余下众人却面露迟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名须花白的老臣整了整官袍,上前拱手。
“国师大人,如今已失八座城池,敌军推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