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政主殿内部陈设古朴庄重,与一般的议事厅没什么两样,并非那种升堂办案的公堂模样。
大殿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桌案,桌案后方是主位,铺着一张黑色的皮毯。
两侧各排列着几排座椅,供来宾和下属落座,座椅上铺着柔软的垫子。
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画的都是魂界的山水景物,笔法倒也精湛。
真波和通灵分身落座后,陪同的一些城主府供奉也都小心翼翼地寻了座位坐了下来。
经过刚才那一幕,这些供奉看向真波的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敬畏和忌惮,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之意。
有的人甚至在坐下时,特意将椅子往后挪了挪,离真波远一些。
已坐在主位上的长孙权轻轻拍了拍手掌,掌声在大殿中回荡。
顿时,一队队青面獠牙、红绿头的小鬼侍从们端着果酿鱼贯而入。
这些小鬼神态各异,有的呲牙咧嘴,露出满口尖牙;有的挤眉弄眼,表情滑稽;有的面无表情,步伐机械。
动作却十分麻利,将每名魂修面前的桌案都放满了瓜果和美酒,然后依次退了下去,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厉道友、顾家主,感谢两位能赏权几分薄面,来,满饮此杯!”
长孙权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真波和顾靖玄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通灵分身将目光投向真波,似乎在询问这酒是否有问题,要不要先检查一下。
真波像是没看见通灵分身的目光一般,端起酒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并将杯口朝下晃了晃,示意自己已经喝完,动作干脆利落。
通灵分身见状,迟疑了一下,这才端起酒杯,学着真波的样子一饮而尽。
“哈哈哈……”
长孙权大笑着,朝真波竖起大拇指,“厉道友,爽快!不愧是能以一己之力擒拿樊家七名冥胎境的人物!”
“城主过奖了。不知城主邀约厉某前来,有何事相商呢?”
真波淡然一笑,放下酒杯,目光直视长孙权。
长孙权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起来,肃然道:“厉道友既然相询,权也当据实相告。那樊家家主樊冲之等人,不知此刻身在何处呢?”
“原来是这事啊!樊冲之等人虽然是厉某所擒,但他们现在身在何处,是生是死,厉某可不知道。此事也不归厉某所管。再者,顾家家主就在这里,城主何必舍近求远,来问厉某?”
真波哈哈一笑的应道。
哪知,长孙权闻言,并未直接去问顾靖玄,仿佛眼前根本就没有顾靖玄这一号人一般,目不斜视地看着真波,目光锐利如鹰隼,语气渐渐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樊冲之等人的生死,与权何干?但厉道友身具冥胎以上的修为,却罔顾丰阴城戒律,擅自出手,可知是坏了规矩?”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陡然间变得凝重起来。
“坏了规矩吗?”
真波呵呵一笑,面色陡然间变冷:“长孙城主有没听过一句话:规矩只是弱者才需要遵守的东西。对厉某来说,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这是赤果果的撕破面皮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势从真波体内冲天而起。
那气势如同实质一般,化作一股无形的风暴,在大殿中肆虐开来。
宫殿中顿时凭空刮起一阵怪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将桌上的瓜果佳酿吹得散落一地,杯盘碗碟摔在地上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果汁酒液四处飞溅。
一些只有元魄境的魂修更是被这股狂风刮得东倒西歪,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从椅子上滚落下来,狼狈不堪。
但很快,异变再生。
只见宫殿四周的墙壁上,陡然间浮现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活物一般在墙壁上游走流转,散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强大的压迫之力凭空而生,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而降,将整个大殿牢牢按住,镇压住了一切骚动。
狂风在遇到这股压迫之力后,陡然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大殿内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地面和那些惊魂未定的魂修,有的人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嗖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