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视过桑振翼身后两名保镖,曹曳燕又瞥看了眼空荡荡的医院大厅,“这不合适吧?”
“没关系,我先送你去青梧六中,稍后再回来找朋友。”
转变摆手中,他扬眉偏头示意身后两名保镖退至侧旁,语气貌似随意,可却夹带有不容拒绝的意味,“他刚做完检查,还要等报告出来,没那么快。”
樱唇微启,她正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婉拒。
毕竟在医院门口等车或打车都很方便,无非是多耗点时间罢了,曹曳燕并不需要对方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意。
然而,话还未说出口,便听他抢在自己开口前补充了句,“在送你去学校的路上,我可以顺便跟曹同学你多聊聊林茂的事情。”
这让她即将脱口的拒绝,硬哽堵在了喉间。
唯有无奈缓缓合拢自己的粉润唇瓣,曹曳燕最终只得轻轻应声道“好,那就麻烦桑总了。”
眼中掠过点点满意笑意,桑振翼背对向两名保镖吩咐,“你们送到门口就行,等我回来。”
“是。”二人恭敬应声,联络司机。
跟随他们穿过大厅,曹曳燕出来到医院大门这边,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
不过三秒,就有辆深蓝色宾利添越悄无声息地滑行到了几人面前。
司机下车为两人打开后座车门,动作训练有素。
“请。”他示意女孩先上车。
未再多作客套推辞,曹曳燕依言俯身坐入车内。
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车内弥漫满淡淡的雪松香氛,仪表盘在昏暗中隐泛幽蓝的光。
桑振翼从另一侧上车,朝司机低声吩咐,“青梧六中。”保镖呼应关闭的车门轻响,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遵从老板命令,驾驶员随后流畅起步宾利,驶离医院区域,很快就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曹曳燕眼波慵懒漫瞥,淡观他按下按钮。
那道隔音玻璃徐徐上升,把后座悄然围拢成一处独享的私域。她转而望向窗外,城市的灯海此时正化作流泻的光河,不断向后奔涌。
“茂茂的行程已经定好,是下周五的航班,直飞新加坡。”
目光落至车窗外流线般后退的梧桐树影上,桑振翼的声道在升阻了隔音玻璃的车厢里,沉稳得犹如宣读某份议案,“先读完那边的高中,等到了要选择大学,到时候再看——印度理工,或者欧美。”
“喔。”
听到这话,曹曳燕原本侧头凝望的眸光缓缓转回车内,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遇,“那他最近都不会回六中了?”
“没错,他不会再回六中。江岸声的事,影响比预想的大。”
眉梢挑动,桑振翼对她这单刀直入的问法,略感意外,“送茂茂出国留学,是想让他离麻烦远些,也免得再被有心人纠缠。”
语毕,车内陷入短暂沉默。
盐析晶指无意识摩挲身边的帆布包带,曹曳燕脑海中忽闪过桑林茂曾来的那条短信“左肩受点小伤,不碍事。我就住院观察几天,也刚好可以避避舆论风头,叫学校这边把事情沉淀压声。”
原来,他那纯粹只是安慰人的话。
“他的伤……怎么样了?”主动破开燥闷氛围,她浅浅向对方疑问道“桑林茂左肩…………”
桑振翼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用种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弟弟所喜欢的这个女孩。
车内光线昏暗,但曹曳燕侧脸轮廓分明,睫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能感觉得到,她问起林茂伤势时,眼神中有真切担忧,但那种担忧更像是普通朋友间的关心,而非常知的情感牵绊。
“曹同学。”
蓦地,他突然开口,语气尽管温和却裹挟某种探究,“我能否冒昧问你个事?”
心中警铃悄响,曹曳燕沉静如初说道“桑总请问。”
“你和我弟弟桑林茂,究竟是什么关系?”
问题直白犀利,像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所有试探与寒暄。
呼吸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它被压成条平滑到极致的线。
在这条线之下,心脏才后知后觉地微微坍缩。
她引坠星眸,让睫羽的阴影覆盖住视野里涌现的丝丝复杂情绪。
车厢内,唯有空调的气流声,仍然低吟映衬女孩这具仿佛浸入进深海礁岩,被迫停滞掉所有波动的玉版滑躯。
该怎么回答?
略作沉默,曹曳燕方抬眸直视对方翕动唇瓣,吐字明确且疏离划清某条界限,“我和桑林茂,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我们初中虽同校,但没同班……”
言语稍顿,似乎在斟酌好后续用词,“我因为中考成绩不错,拿到六中的学费减免名额,才转报过去的。现在高一,他在三班,我又在一班,交集并不多。”
听完这番过于冷静客观的解释,桑振翼认真检视她此时的表情,竟完全找不出任何慌乱或欲言又止的痕迹。
陈述平稳得太像是女孩在谈论他人轶事般秋水无波,全然没有半点提及暗恋对象时该有的青涩忸怩反应。
“只是普通朋友么?”